不知道过了多久，ICU的门开了一点，一个医生探出头来。
“陈秀兰的家属？”
我立刻站了起来。
“我是。”
“你进来一下。”
我心里一紧，跟着医生走了进去。
里面全是各种仪器。
医生带我到奶奶的病床前。
“病人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不好说，看个人情况。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也有可能一直这样。”
医生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你要多跟她说说话，用她熟悉的事情刺激她，对她的恢复有好处。”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医生。”
“嗯，你待一会儿就出去吧，这里面不能久留。”
医生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奶奶床边。
我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搓着，想让她的手暖和一点。
“奶奶，我是小旭。”
“手术做完了，很成功，您别害怕。”
“医生说您很快就能好起来。”
“您还记得吗，您答应过我，等我挣大钱了，要住我给您买的大院子。”
“您可不能食言啊。”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滴在她的手背上。
我好像看到，她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错觉。
我凑近了看。
没有动静。
也许，真的是我眼花了吧。
我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就被护士请了出来。
回到外面，我继续坐着。
从白天，到黑夜。
又从黑夜，到白天。
七十二小时。
我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胖子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挂了。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崩溃。
这三天里，大伯和二叔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们好像已经把我，和病床上的奶奶，一起遗忘了。
08
七十二小时的危险期，终于过去了。
医生告诉我，奶奶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平稳，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我立刻去办了转院手续，找了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
房间很宽敞，有独立的卫生间，窗外还有一棵大树。
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请了两个专业的护工，一个白班，一个夜班，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
奶奶被转到病房后，依旧安静地躺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每天的事情，就是守在床边，给她擦手擦脸，陪她说话。
我给她讲我小时候的糗事。
讲我上大学时怎么在宿舍里煮泡面被管理员抓到。
讲我刚创业时，拉到第一笔投资的兴奋。
我把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像放电影一样，一点一点地讲给她听。
我知道她能听见。
我坚信。
这天下午，我正在给奶奶按摩手臂，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喂，是小旭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利。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你三姑啊！你这孩子，怎么连我的号码都不存？”
三姑。
我脑子里搜索了一下。
是我爸那边的远房亲戚，很多年没联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