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和二叔他们，也全都惊呆了。
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妈！您醒了！”
“妈！您终于醒了！”
他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我赶紧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蘸着，小心翼翼地湿润着奶奶干裂的嘴唇。
奶奶的眼睛，慢慢地，完全睁开了。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大伯和二叔。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些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10
奶奶醒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家族。
第二天，病房就没清静过。
各种远房亲戚，提着水果篮和营养品，络绎不绝地赶来探望。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
大伯和二叔，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们俩，一个负责接待，一个负责介绍病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哎呀三婶，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妈这次啊，就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福大命大啊。”
“医生都说是奇迹，这多亏了我们全家上下齐心协力啊。”
他们对着每一个来探病的亲戚，都把这套说辞重复一遍。
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他们绝口不提那八十万手术费是谁出的。
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孩子们都很孝顺”。
这个“孩子们”，自然也包括他们自己。
我成了病房里最无足轻重的人。
他们把我安排在角落里，负责给来的客人倒水。
好像我只是一个请来的帮工。
我不在乎。
只要他们别来烦我，别来烦奶奶，怎么样都行。
奶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偶尔醒来，也只是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她不说话。
谁跟她说话，她都没反应。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大脑受创后，语言功能恢复会比较慢，需要时间。
亲戚们来了，围在床边，嘘寒问暖。
“老嫂子，您感觉怎么样啊？”
“二姑，您可得好好养着，我们都盼着您好呢。”
奶奶的眼睛，只是在他们脸上淡淡地扫过，没有任何情绪。
但每当我的目光和她对上。
我都能从她眼中，看到不一样的神采。
那是一种，只有我们祖孙俩才懂的，安心。
大伯和二叔的表演，还在继续。
而且，愈发卖力。
大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轮椅，天气好的时候，就非要把奶奶抱上去，推到楼下花园里晒太阳。
护士劝他，说病人现在还不适合移动。
他说：“我妈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僵了，得活动活动。我是她儿子，我还能害她不成？”
二叔则买了一堆的理疗仪器。
什么红外线治疗仪，低频脉冲按摩器，堆了半个病房。
他每天都要在奶奶身上摆弄一番。
搞得护工都无从下手。
他们用这些流于表面的“孝顺”，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龌龊和不堪。
他们以为，奶奶神志不清，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以为，只要表演得足够卖力，就能把之前的一切都抹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