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心里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是这么想的。”大伯清了清嗓子,“从今天开始,我们两家,轮流来医院照顾。白天我们来,晚上你来。这样你也能喘口气,白天可以去处理一下你自己的事。”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我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呢?”我问。
“还有就是……关于钱的事。”二叔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奶奶这后续的康复,肯定还得花不少钱。请护工,买营养品,做理疗,哪样不得花钱?”
“这些钱,我来出。”我说。
“我们知道你出。”大伯连忙说,“但你一个孩子,总把钱放在身上,跑来跑去地缴费,也不方便。万一丢了、被偷了怎么办?”
“所以,”二叔接过了话头,“我们觉得,还是把钱统一管理起来比较好。你把钱转到你大伯卡上,以后所有开销,都从这张卡走。我们每天给你记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绝对不会乱花一分钱。”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为了我手里的钱。
“我说了,不需要。”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小旭!”大伯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还是这么犟呢?我们是为了这个家好!是为了你奶奶好!”
“是啊,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们的苦心呢?”二叔也急了。
“我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奶奶的费用,我一分都不会少。但是想让我把钱交出来,你们死了这条心。”
我的态度很坚决。
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大伯母指着我,“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还不领情!”
“就是,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二婶也撇着嘴。
“陈旭,我告诉你!”大伯指着我的鼻子,“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我们是你的长辈,有权替你保管这笔钱!”
“你们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她儿子!”二叔吼道,“她是我们妈!她的救命钱,就该我们管!”
真是天大的笑话。
出钱的时候,他们说我是最有本事的孙子。
现在要管钱了,他们又记起自己是儿子了。
我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谁也没有注意到。
病床上,奶奶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也在微微颤抖。
“你们别吵了!”我压着火气,“这里是病房!”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大伯不依不饶。
“没错!这钱必须交出来!”二叔也跟着起哄。
就在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
一个微弱的,苍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水……”
声音很小,很沙哑。
但在这混乱的病房里,却像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齐刷刷地回头,看向病床。
奶奶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嘴唇,在轻轻地翕动。
“水……”
我脑子嗡的一声。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奶奶!您醒了!”
我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