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脱手,掉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蔓延开来。
我却浑然不觉。
我疯了一样地冲到桌边,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号码。
我想打过去。
我想问他,你还好吗?
可我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说,他的事,我不用管。
他说,我们是交易。
我有什么资格去问?
我凭什么身份去关心?
一个收钱办事的合作伙伴吗?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瘫坐在地毯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泪流满面。
顾远航,我们的交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你买的,是心安。
可我赔上的,好像是我的心。
05
那晚之后,我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
躺在云顶天玺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我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顾远航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全是痛苦和不舍。
他想对我伸出手,却无力地垂下。
我拼命地想去抓住他,却怎么也够不着。
每次,我都是从这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中哭着醒来。
醒来后,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冷汗湿透了睡衣,心口空得发慌。
我不敢再看任何关于A国的新闻。
我把自己埋进工作里,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ZHAOS”的第一个系列,设计主题是“守护”。
我画了无数张稿纸,最终定稿的是一个围绕着主石的翅膀造型。
翅膀的一半,坚硬如盔甲。
另一半,柔软如羽翼。
既是守护,也是束缚。
就像他给我的这段婚姻。
也像他正在执行的,那份我无从知晓的使命。
半个月后,我按照约定,再次去了静心疗养院。
我的病刚好,脸色还有些苍白。
顾妈妈看到我,立刻拉着我的手,满眼心疼。
“昭昭,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阿姨,就是最近换季,有点感冒。”
“那可要注意身体。”她拍着我的手背,“小航也是,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样了,会不会照顾自己。”
提到顾远航,我的心又被揪了一下。
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安慰她:“阿姨您放心,他那么大的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唉,他要是有你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
顾妈妈叹了口气,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陪着她聊了会儿天,扶她去花园里散步。
初秋的阳光很暖,疗养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袭人。
顾妈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就在我推着轮椅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伯母。”
那声音清脆悦耳,像山谷里的黄莺。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朝我们走来。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明艳长相,气质却很温婉。
长发及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看到她,顾妈妈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晚晚啊,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叫做“晚晚”的女人走到我们面前,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顾妈妈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