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哗然。
贺云昭猛地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我已重伤。
血从胸口渗出来,染红了衣襟,一滴一滴落在魔宫的石板上。
可我想活。
魔族不得进犯仙门,仙门子弟亦不得攻入魔界。
贺云昭忽然拔剑,朝我斩来。
一道剑气闪过。
江临挡在我身前。
贺云昭的手在抖。
「江临!」
江临的眼睛,近在咫尺。还是那样清冷,那样干净。干净得让人想哭。
「魔主。」他说。
声音很轻。
「今日一剑,恩仇皆消。」
【你在想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很多人。魔主的头,江临师尊的头,还有那个不服的魔将。可这双手也抱过他,抚过他的脸,捂过他的眼睛。
「我在想,」我说,「恩仇皆消。」
【你觉得消了吗?】
「他说消了,那就消了吧。」
【宿主。】
「嗯?」
【你胸口那道剑伤,好全了吗?】
我答非所问。
「你说,那三年,也算在恩仇里吗?」
系统沉默。
窗外起了风,吹得殿中夜明珠的光微微晃动。我靠在椅子上,那把硌人的、镶满宝石的椅子,忽然觉得浑身都累。
「算了。」
我闭上眼。
「不问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恶毒女配啊。」我笑了一声,「恶毒女配不问这种话。」
10.
我看着手中的拜帖,烫金的字,并排的两个名字。
江临。贺云昭。
三日后。
结侣大典。
魔兵一早将帖子送进来,恭恭敬敬,头都不敢抬。大概怕我当场撕了他,或者撕了送信的人。
我把帖子合上,问魔兵:「谁送来的?」
「仙门使者,说是……奉魁主之命。」
我笑了一下。
江临不会送这个帖子来。他若不想让我去,便不会告知;他若想让我去,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是贺云昭。
她想让我去。
多好的戏。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魔宫的天永远灰蒙蒙的,不像仙门,有那样干净的月光。
【宿主去吗?这是死在男主剑下的好时机。】
我转过身,看着那张拜帖,烫金的字在夜明珠的光下微微发亮。
「当然要去。」
11.
三日后,云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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