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报告上说，她是中了流弹，意外牺牲。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只有我不信。
我清楚地记得。
那颗子弹，不是来自敌人。
而是来自……我们的背后。
当时情况太混乱了。
我没能看清开枪的人是谁。
当我处理完所有敌人，抱着她冲出重围时，她已经……
那之后，我疯了一样地去查。
但所有线索，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掐断了。
甚至，还有人警告我，不要再追查下去。
那一刻，我心灰意冷。
一个连战友牺牲的真相都无法查明的部队，不值得我再留恋。
一个失去了挚爱的世界，让我看不到任何光亮。
于是，我选择了“死亡”。
我用一个假身份，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过去的一切都埋葬。
可我没想到。
五年后，秦振邦会告诉我。
有新的线索了。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什么线索？”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秦振邦的声音，压得极低。
“电话里不方便说。”
“老地方，我等你。”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楼梯间里，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
却驱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
我以为我已经走出了那片阴影。
我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温柔的妻子。
许昭……
一想到她，我的心就揪成一团。
我答应过她。
我向她保证过。
猎豹已经死了。
我再也不会回到过去的生活里去。
可是现在……
夜莺的死因，是我唯一的执念。
是我这五年来，午夜梦回时，唯一的梦魇。
如果真的有线索，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不仅仅是对夜莺的交代。
更是对我自己的救赎。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现实，在我面前，摆出了一个最残忍的选择题。
一边是许昭，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另一边是夜莺，是血与火的过去，是可能永无宁日的追查。
我该怎么选？
我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间站了多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
是许昭发来的微信。
“老公，中午记得吃饭，别光顾着工作。”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
看着那一行字，我的眼眶，猛地一酸。
我用力地攥紧了手机。
脑海里，两个身影在不断地交错。
一个是林晚倒在我怀里时，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个是许昭抱着我哭泣时，那双充满担忧和恐惧的眼睛。
她们都在看着我。
最终。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按亮手机屏幕，回复了许昭的消息。
“知道了，老婆。”
然后，我删除了秦振邦的通话记录。
转身，走下了楼梯。
我走出了公司大门。
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去城西，飞龙靶场。”
那里，就是秦振邦口中的“老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