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儿就是为了帮兄弟！”
我妈戳着我脑门，在弟弟婚礼前一天吼出这句话。
第二天，我走上婚礼舞台，把手机连上投影仪。
五年的转账记录：“七十八万”。投在了弟弟的婚纱照上。
全场四十桌亲戚，死一般安静。
我弟跪在地上发抖。我妈脸都白了。
“妈，”我说，“这笔钱，够买回我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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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雪下了三天，村口的泥路冻成硬疙瘩，行李箱轮子滚过去嘎嘣嘎嘣响。
我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万三的东西。
给爸的保健品，给妈的手机，给弟的限量球鞋，给弟媳妇的SK-II。
手冻麻了。
指头弯不回来。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电视声、嗑瓜子声、我妈尖着嗓子笑。
手机在内兜里震了一下。赵凯发的：“记得开录音。”
我没回。手指划过屏幕，红点亮了。
推门。
我爸先看我手里的袋子，然后才看我。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秒。
去年这时候，我在北京出租屋里想过这个画面：推开门，我爸说一句“回来了？冷吧？”，我妈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先摸我脸，再去翻东西。
我想了三百六十五天。
我爸说：“回来了？”
眼睛看着袋子。
我说：“嗯。”
把袋子递过去。
袋子接过去，放桌上，人坐回沙发，烟点上。
没问我冷不冷，没问我吃没吃。
我妈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沾着水。
一把抓起那堆东西。
保健品扒拉到一边，手机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球鞋拿出来端详，SK-II直接塞进柜子里。
“强子！强子你看你姐给你买的鞋！”
苏强从屋里晃出来，眼皮都没抬。
接过鞋盒，翻来覆去看两眼。
“这颜色一般啊姐，下次买之前问问我。”
扔沙发上，继续低头刷手机。
我站在客厅中央。
电视里放什么小品，笑声一浪一浪的。
没人给我倒水。
其实有人倒过。
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出门打工，过完年回来，一进门我妈就把热水塞我手里，烫得我直吸气。她说：“慢点喝，路上渴坏了吧。”
那杯水太烫，我喝了很久。
后来杯子凉了，那双手也凉了。
我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
热水进嘴那一刻，喉咙才想起咽。
一路从北京咽到村口，六个小时高铁，两小时大巴，二十分钟泥路。
一口水。
晚饭，桌子摆满了。
我妈端最后一碗汤上来，拿筷子尖点着数：
“鸡、鱼、排骨、蹄髈......强子你吃鸡腿，两个都吃了，明天新郎官要精神。”
鸡腿落进苏强碗里。
他手机架在碗边，一边吃一边刷，油蹭到屏幕上，拿袖子擦一下，继续刷。
我低头扒饭。
我妈筷子伸过来，敲我碗边：
“那十万块钱，明天婚礼前能到账吧？装修钱还差一截，人家说了，钱不到不进门。”
我爸抽烟，不说话。
烟雾往上升，他脸藏在后面。
苏强插嘴：“妈你放心，我姐在大城市混那么好，十万块钱毛毛雨。”
眼睛没离开手机。
我嚼着米饭，咽下去。
“理财没到期，明天婚礼前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