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林雪。”
他对赶来的保安吼道:“护送林雪去医院!那是我的命!”
保安迟疑地指了指里面:“周总,太太还在里面……”
“江梨命硬,死不了!”
周景川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抱着林雪冲出了火海。
3
命硬。
死不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断了我最后的一根神经。
实验室的玻璃因为高温开始炸裂,“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各种化学药剂被引燃,五颜六色的火焰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烟花。
我绝望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种痛,比皮肤被灼烧还要剧烈千倍万倍。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来,很快就被高温蒸发,只留下一股血腥气。
孩子。
我的孩子。
它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它的亲生父亲,亲手推入了地狱。
“啊——!!!”
我在火海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恨。
恨入骨髓。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
黑白的影像在火光中显得那么模糊。
这就是我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
这就是我想用来挽回那个男人的筹码。
太脏了。
这爱情太脏了,这婚姻太脏了,连带着这个孩子,都显得那么多余。
我将单子凑近身边的火焰。
纸张瞬间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就像我对周景川最后的一丝爱意。
“周景川,林雪……”
我咬着牙,嘴唇被我咬破,血腥味弥漫在口腔。
“如果我不死,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我拼命推开了压在腿上的架子,皮肤被高温烫得滋滋作响,皮肉粘在金属上,撕扯下来一片血肉模糊。
我顾不上疼。
我爬向实验室深处的那个紧急逃生通道。
那里连接着地下排水系统,是一个废弃的出口,只有我知道。
就在我滚进通道的那一瞬间。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实验室塌陷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4
我在法国南部的一个私人庄园里醒来,已经是三个月后。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缠满了纱布,像是一个木乃伊。
我的嗓子被烟熏坏了,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只破风箱。
救我的人叫谢辞,是享誉全球的鬼才医生,也是我曾经资助过的一个落魄医学生。
当年我随手给的一笔奖学金,如今换回了我的一条命。
“江梨,你的烧伤面积达到了40%,尤其是背部和手臂。脸部虽然保住了骨架,但皮肤受损严重,必须要进行植皮和重塑。”
谢辞站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还有……你的孩子,没保住。”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听到这句话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我闭上眼,眼泪浸湿了纱布,刺痛了伤口。
“我不叫江梨。”
我沙哑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
“江梨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