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特别强调,培养集体荣誉感,一个都不能少。你负责打扫三楼的女生卫生间。”
最直接的冲突发生在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
一个戴着学生会袖章的高个子女生不小心撞在我身上,
把一整盘的麻婆豆腐地洒在我浅色的校服外套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沈念同学,”
她夸张地捂住嘴,眼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地太滑了,没站稳。”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看着衣服上刺眼的红油污渍,
又看看她那副故作无辜的表情,一言不发,转身走向洗手池。
我懒得和这些被人当枪使的小角色计较,但我的节奏确实被彻底打乱了。
原本用来沉浸思考的大块时间,
被分割成无数毫无意义的碎片,消耗在这些层出不穷、低劣却又烦人的骚扰里。
校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愁眉苦脸地给我泡了杯茶。
“沈念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王主任他……他就是太较真,责任心过强,你多担待一下,我再去跟他沟通。”
“李校长,”我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当初的协议里,写的是‘绝对的学习自由与资源支持’,而不是‘绝对的忍耐与配合表演’。”
校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重重叹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内线电话就把王正言叫了过来。
我没有离开,就坐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听着他们在里间的休息室里争吵。
隔音并不好,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老李!你这是在害她!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朵,能经得起外面真正的风雨吗?!我这是在磨练她的心性!”
王正言的声音洪亮而固执。
“你那是磨练吗?!你那是要把我们学校稳操胜券的省状元给逼走!!”
“校长,我坚持我的教育原则!在我的管理下,就不能有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特殊学生!”
“这是对真正努力的同学们,最大的不公平!”
争吵持续了十几分钟,
最后以王正言的重重的摔门声告终。
校长疲惫地走出来,对我无奈地摆了摆手,嘴唇翕动,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明白了。
校长的调解,失败了。
回到教室,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林瑶正被几个女生围着,
声音不高不低地讨论着一道化学竞赛题,
眼神却不时地、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向我这边瞟来。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窗外是熟悉的操场和梧桐树,
但第一次,一种清晰的烦躁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来。
4
周一的全校模拟考动员大会,操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校长照例讲了几句鼓舞士气的套话,就把话筒递给了王正言。
王正言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外套,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靠的是什么?是脚踏实地的努力!是心无旁骛的奋斗!不是投机取巧的小聪明,更不是什么高人一等的特殊化!”
他的目光带着警告意味地落在我身上。
“有些同学,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就骄傲自满,目无纪律,视集体规则为无物!”
“我在这里奉劝一句,高处不胜寒!神坛不是那么好坐的,如果不及时醒悟,很快就会有人从上面狠狠地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