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我好整以暇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周诚，查到了。你哥这一家三口，厉害啊……”
我同学老张的声音，清晰地在客厅里回响。
“……环球45日深度豪华游……三个人，将近三十万……上周五，全款付清。”
录音播放完毕。
客厅里，落针可闻。
周勇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赵梅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彻底僵住了。
震惊，恐慌，不敢置信。
他们的表情，真是精彩纷呈。
我看着他们，心中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哀。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的亲哥哥，亲妹妹。
满嘴谎言，贪得无厌。
“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靠在沙发上，冷冷地问。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周晴。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那不是羞愧，而是恼羞成怒。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充满了怨毒和冷笑。
“周诚，你真以为你查到这点东西就赢了？”
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告诉你，我们家的事，你管不着！”
“你欠大哥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04
我欠大哥的？
这辈子都还不完？
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看着周晴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脸。
平静地问。
“哦？”
“你说说看。”
“我欠他什么了？”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你忘了？”
她尖声叫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要不是我哥，你能有今天？”
“要不是我哥当年辍学去工地打工，你能安安稳稳地读完大学？”
“我们周家，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
“你现在出息了，有份体面的工作，在城里买了房，娶了老婆，生了儿子！”
“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吗？”
“我告诉你，周诚！这一切，都是我哥牺牲自己，成全了你！”
“他把最好的机会都给了你！”
“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翻脸不认人，看到我哥有难，你连一百五十万都不肯拿？”
“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爸妈吗？对得起我们周家的列祖列宗吗？”
她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理直气壮。
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旁边的嫂子赵梅，也适时地配合着，哭声更大了。
“是啊，小诚，当年你哥为了供你读书，吃了多少苦啊……”
“夏天在工地上，皮都晒掉一层……”
“冬天手脚全是冻疮……”
“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个月都把钱寄回来，一半给家里，一半给你当生活费……”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啊……”
他们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把周勇塑造成了一个为弟弟无私奉献的伟大兄长。
而我，就是那个享受了所有红利，却在关键时刻背信弃义的小人。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周诚。
那个耳根子软，重感情，总觉得亏欠了家里的周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