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的会被他们这番话给说动。
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然后乖乖把钱打过去。
但现在,我不会了。
我的心,已经在他们一次次的谎言和算计中,变得坚硬如铁。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说完了吗?”
我等他们哭诉的间隙,淡淡地开口。
我的反应,让他们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愧疚。
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有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周晴,我来给你算一笔账。”
我站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个陈旧的账本。
这是我妈的习惯,以前我每次回家,她都会念叨着记了什么。
后来我上了大学,也学着开始记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开销。
我翻开账本,翻到十几年前的那一页。
“我上大学,是零八年。”
“学费,一年六千。学校有助学贷款,毕业后我自己还清了,一分钱没让家里掏。”
“生活费,我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一个月三百。”
“我还拿奖学金,国家励志奖学金,一年五千。”
“周末和寒暑假,我去做家教,发传单,在餐馆端盘子。”
“我大一那年,暑假两个月,挣了四千块钱。”
“我记得很清楚,我给自己留了一千当生活费,剩下三千,全部寄回了家。”
“因为那年,妈说家里要盖新房。”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三个。
周勇的头垂得更低了。
赵梅的哭声也小了下去。
只有周晴,还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那你哥打工的钱呢?你敢说你一分没花?”
“我当然花了。”
我坦然承认。
然后翻到账本的另一页。
“从我上大学到毕业,四年时间,我哥一共给我打过五次钱。”
“大一上学期,五百。”
“大一下学期,三百。”
“大二,一次都没有。”
“大三,爸生病住院,他打来了一千,让我交给妈。”
“大四,我实习前,他打了五百,说是让我买身新衣服。”
“四年,总共,两千三百块钱。”
我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
“这就是你口中,他辍学打工,供我读完的大学。”
“两千三百块钱。”
“周晴,你觉得,这笔恩情,价值一百五十万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话,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
他们编织的那个“兄友弟恭”的美好故事。
被我用冰冷的数字和事实,撕得粉碎。
周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不够!”
她突然尖叫起来,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心虚。
“钱算得了什么?我哥为你付出的,是他的前途!是他的青春!”
“要不是为了你,他也能去上大学!他也能有你现在的一切!”
“他这是牺牲!你懂吗?”
我真的笑了。
发自内心的冷笑。
“牺牲?”
“他当年为什么辍学,你们心里没数吗?”
“中考成绩两百多分,连最差的高中都上不了,他拿什么去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