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妈的哭声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我。
“他跟你们说，我这个弟弟，见死不救，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对吗？”
我爸又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失望。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就在他打电话给我，哭着说活不下去的时候。”
“他的老婆和女儿，正在朋友圈里，晒他们一家三口即将开始的环球旅行机票？”
我的话，像一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我爸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什么？环球……旅行？”
我妈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那是小晴自己攒的钱！跟你哥没关系！”
她还在狡辩。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段录音。
“周诚，查到了。你哥这一家三口，厉害啊……”
老张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响起。
“……环球45日深度豪华游……三个人，将近三十万……上周五，全款付清。”
当录音播放完毕。
我爸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旱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妈。
“他……他妈的，这是真的？”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事部经理的眼神，也从刚才的不悦，渐渐变成了惊讶和思索。
“爸，妈。”
我继续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们还告诉你们，大哥为了供我上大学，牺牲了自己的前途，对吗？”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我上大学的学费，是靠国家助学贷款。”
“我的生活费，是靠我自己的奖学金和勤工俭学。”
“四年大学，他总共就给了我两千三百块钱。”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他当年之所以没上高中，是因为他中考只考了两百多分？”
“他之所以去工地，是因为他打架闯了祸，要去挣钱赔给人家？”
我每说一句，我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妈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还有。”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沓银行流水单。
这是我今天上午，特意去银行打印出来的。
“这些年，大哥以各种理由，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走了三十八万七千块钱。”
“我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
“我从来没让他还过一分钱。”
“我以为他真的困难。”
“直到前天，他为了骗走我和我老婆准备买房的首付款，编造了这个一百五十万的谎言。”
“我才终于明白。”
“在你们眼里，在他们眼里，我周诚，到底算什么。”
我把那沓厚厚的流水单，放在了茶几上。
“爸，妈。”
“你们一直说，我欠大哥的。”
“现在，我想问问你们。”
“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我爸呆呆地看着那沓流水单，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痛苦的神色。
我妈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人事部经理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诚，你先带你父母回去处理家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