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疼。
一阵一阵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揪成一团,我痛地大喊出声,杂物间的门被狠狠砸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门外传来爸爸怒吼,“死丫头鬼叫什么!大过节的听了就晦气!”
我被吓得抖了一下,死死咬着唇不发出声,嘴唇已经被咬烂了,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后来实在忍不住,我只好把那灰扑扑的旧拖把上的布拽下来,塞进嘴里。
不知道咬了多久,痛楚逐渐褪下去了。
我把拖把布吐出来,血液已经被浸湿了,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突然,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是苏宝的字,歪歪扭扭,我要借着门底的细缝透过的光,才能看得清楚。
“招娣,你把妈妈手机支付密码告诉我,我就偷个馒头给你。要不然你就一个人等着饿死吧!”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我点开转账。
把自己最后剩下的二十五块六,全转过去。
备注栏里打了几个字:买糖吃,别长蛀牙。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买糖了。
屏幕右上角跳出一条新消息,是客服发来的。
“亲,您备注的‘不用留收件人电话,直接放门口'不太行哦~贵重物品必须本人签收呢!”
我盯着那条客服消息。必须本人签收。
就是说快递员会上楼敲门。
外面电视声音大了,应该是元宵晚会开始了。
我把手机揣好,用最后的力气撑着纸箱站起来,艰难地一步步走到门口。
叩叩叩。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声音沙哑地喊道,“妈。”
脚步声过来了,锁扣一响,门开了。
妈妈站在门口,从上往下打量我一眼。
“想通了?把两万块转给我,否则你就继续在里面待着吧。”
我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说:“妈,里面太冷了,我想喝点热水。”
她冷笑一声,“又开始卖可怜了?”
“苏招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你就是不想还钱!你个没良心的,那是你弟弟买新鞋的钱!”
“妈,我就喝——”
“钱不还给我你个贱胚子还想喝什么水!”她对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喝尿去。”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客厅传来苏宝的笑声。
“妈!招娣真这么说?谁会被她卖可怜骗到!”
然后爸爸过来了。
“站这儿干什么?不还钱还想出来吃饭?”
“爸,我——”
我只想喝口水。
他没听完,伸手粗暴地揪住了我的头发,把我拖垃圾似得拖着往外走。
穿过客厅时,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幸灾乐祸。
“你个白眼狼在杂物间反省不清楚,就给我滚出去,想通了再进来!”
砰的一声。
门狠狠砸在了我的鼻尖。
室外已经有零下二十多度了。
风和雪一阵一阵地刮在身上,我身上还只穿了一件单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但没过多久,从骨子里浸出来的寒意不见了。
一股暖意漫了上来。
我知道这不对。
书上说过,这是失温的症状。
楼下有摩托车声音,我撑着栏杆站起来往下看。
是快递员,他把车停在楼道口,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