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被妹妹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劳斯莱斯啊幻影看这架势,八成是谢家的车队。今天好像是谢家那位太子爷结婚的日子…”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温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暖暖,你问这个干嘛?”
温暖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猛地一甩手,挣脱了母亲还拉着她的胳膊然后,提着那身繁复累赘的婚纱裙摆,眼神笔直地朝着那支气派非凡的车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快极稳,仿佛奔赴的不是一个未知的未来,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暖暖!”
“姐,你干什么去!”
温家人都吓了一跳。
李慧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她以为女儿是受了刺激,要去寻短见要去撞车!
“快!快拦住她!”她声音都变了调,踉跄着就追了上去。
温致平和温煦也反应过来,立刻拔腿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暖暖你冷静点!别做傻事啊!”
周围的媒体记者和路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被抛弃的新娘会哭哭啼啼地离开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
一时间,所有的镜头,所有的手机都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身穿婚纱、逆着人流而去的纤细背影。
快门声,再一次响成了一片。
可此刻的温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脑海中那个愈发清晰、愈发疯狂的念头。
寻短见?
撞车?
不。
太便宜萧澈那个渣男了。
她温暖,就算要死,也要拉上他最在乎的面子和尊严一起陪葬!
她径直走到了那辆领头的劳斯莱斯幻影前。
车旁,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身形高大气息冷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看到一个穿着婚纱的陌生女人径直冲过来他们立刻警惕起来,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
“小姐,请留步。这里不能靠近。”其中一个保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若是平时,温暖或许会被这阵仗吓退。
但今天她那颗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里,只剩下了一片无所畏惧的荒芜。
她抬起头那双哭过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泪意,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
“让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保镖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刚想再次开口驱赶。
温暖却已经懒得和他们废话。
她绕过他们伸出的手臂,径直走到了后座的车门前。
车窗贴着顶级的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但温暖知道这辆主婚车里,一定坐着今天另一位婚礼的主角——那个即将迎娶新娘的新郎。
就是他了!
温暖在心里对自己说。
萧澈,你不是不要我吗?
你不是觉得,我温暖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你不是想让我成为全江城的笑柄,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吗?
好啊!
我偏不!
你不就是个男人吗?
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今天这个婚我温暖,结定了!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理智。
在身后家人惊恐的呼喊声中在保镖错愕的目光中,在所有媒体镜头的聚焦下温暖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镀铬的车门把手。
然后——
用力一拉!
“咔哒。”
一声轻响。
车门,应声而开。
一股夹杂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冷气从车内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六月的燥热也让温暖那颗狂跳的心,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她下意识地朝车内望去。
然后,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车内,宽敞得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型会客厅。
真皮座椅,高级音响处处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车里坐着的那个男人。
他身着一套手工剪裁的顶级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如松。
白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在从车门透进来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像萧澈那样,穿上喜庆的白色礼服。
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暗夜中走出的帝王,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强大气场。
他的五官,更是如同上帝最杰出的作品每一分,每一毫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凌厉而清晰。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得如同千年古井般的黑眸,此刻正透过半开的车门冷冷地,不带一丝温度地落在了她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那眼神锐利,探究,仿佛能瞬间洞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温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是他?
谢景行?!
那个在财经杂志上,被誉为“商界凯撒”以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而著称的,谢氏集团的掌权人!
他竟然就是今天另一场婚礼的新郎?!
温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她想过车里会坐着某个富家公子,或者商业新贵。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传说中的男人。
而此刻,这位传说中的男人正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冷漠地审视着她。
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闯入他领地的渺小生物。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好奇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甚至没有开口问她是谁,要做什么。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强大而沉默仿佛在等她自己,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暖握着车门把手,进退两难。
身后,是家人的呼喊和媒体的闪光灯。
身前,是这个男人冰冷而强大的气场。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小丑,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是万劫不复。
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温暖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抬起头,迎上谢景行那双冰冷的眸子心脏狂跳,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至极的问题。
“那个…先生请问,今天也是你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