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追光灯依旧亮着,却不再带来丝毫温暖反而像一柄柄无情的利剑,将温暖钉在名为“羞辱”的十字架上。
台下,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媒体记者们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那每一次“咔嚓”声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那些闪光灯更是毫不留情一次次晃得她眼前发白仿佛要将她此刻所有的狼狈与不堪都昭告天下。
“萧太太,请问萧总去了哪里?”
“婚礼还继续吗?你们的感情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听说萧总是为了一个叫白若云的女人离开的,是真的吗?”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一个个尖锐又刻薄的问题,化作话筒拼命地向她递过来。
就在温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灭顶的屈辱淹没时,两道身影踉跄着冲上了舞台。
“暖暖别怕爸妈在!”是父亲温致平,这位一向儒雅的大学教授,此刻双眼通红用自己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死死地挡在女儿和媒体之间。
“我的女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母亲李慧娟已经泣不成声她一把抱住温暖眼泪瞬间浸湿了她肩上的婚纱蕾丝,“天杀的萧澈,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你啊!”
紧接着萧澈的父母也慌乱地跑了上来,整个舞台乱作一团。
萧父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着大门的方向,怒吼道:“这个逆子!我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而萧母则是一脸愧疚和慌张,她拉着李慧娟的胳膊语无伦次地道歉:“亲家母对不起,是我们萧家对不起暖暖我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慧娟猛地甩开她的手情绪彻底崩溃,“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我女儿的名声吗?今天过后你们让她怎么在江城做人!”
父母的争吵,宾客的议论媒体的追问…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温暖紧紧包裹让她几乎窒息。
她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是抽离的。
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哭泣的母亲愤怒的父亲,还有那对不知所措的“准公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她的脑海。
五年。
整整五年的感情,她像个傻子一样,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在这场耗尽了所有期待的婚礼上,成了全江城最大的笑柄。
他萧澈,为了一个电话里的白月光,将她五年来的所有付出连同她的尊严一起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要哭的人是她?
凭什么要被同情、被嘲笑的人是她?
该哭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弄丢了全世界最好女孩的瞎子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脏深处猛地窜起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将那蚀骨的疼痛和屈辱,尽数冻结成冰。
不,不能哭。
温暖告诉自己。
眼泪是留给值得的人的。
萧澈?
他不配。
她缓缓地,缓缓地推开了还在哭泣的母亲。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挺直了自己因为打击而微微佝偻的脊背。那双原本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悲伤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死寂般的冰冷。
她走到舞台中央的话筒前全场的嘈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这个被抛弃的新娘,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温暖缓缓抬起手,动作冷静而优雅摸索到脑后的发髻。
然后她用力地,将那根固定着头纱的银簪,拔了出来。
长长的、象征着圣洁与美好的头纱如同一片凋零的云,从她乌黑的发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束被摔碎的捧花之上。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握住冰冷的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愕的脸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来宾今日到场。”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冷静得可怕。
“我在此正式宣布我与萧澈先生的婚礼从这一刻起…”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正式取消。”
“至于萧先生…”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淬了毒的寒意“就祝他和他的白月光,锁死,百年好合。钥匙,我亲自扔海里了。”
说完她放下话筒,再也不看台下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提着那身昂贵却无比讽刺的婚纱一步一步,走下了舞台。
决绝,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暖暖!”
“姐!”
家人立刻围了上来护着她穿过骚动的人群,向酒店外走去。
走出旋转门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酒店门口,依然围堵着不肯散去的媒体,和一群看热闹的路人。
“温暖,快,上车!”哥哥温煦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焦急地催促着。
家人们将她团团围住,试图隔绝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推着她往自家的车走去。
就在这时温暖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被不远处另一支整装待发的车队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支…比她和萧澈的婚礼,要气派、要奢华、要夸张上百倍的婚车队。
领头的那辆车,她只在顶级的财经杂志上见过。
全球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幻影,据说整个亚洲都只有寥寥数台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金钱的光泽。
后面跟着的是一水的黑色迈巴赫,每一辆都像是沉默的钢铁巨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顶级的压迫感。
很显然今天在这家酒店,还有另一场更为盛大的婚礼。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如此好运。
“暖暖,发什么呆?快上车啊别理这些了!”母亲李慧娟焦急地催促着,想把她拉走。
可温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辆气派非凡的劳斯莱斯看着那奢华到极致的车队,再想想自己刚刚那场彻底沦为笑话的婚礼。
一股疯狂的、玉石俱焚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那颗已经结了冰的心底,猛地破土而出!
萧澈,你不是想让我成为笑柄吗?
你不是觉得,没了我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好啊。
今天这个婚,我还就非结不可了!
她猛地转过头甩开了家人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温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的决绝。
“哥,那辆车是什么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