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谢景行的“顺路”。
她几乎是被半命令式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在公司门口所有同事那震惊、错愕、八卦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完了。
温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头顶上,仿佛顶着一个硕大的、闪闪发光的霓虹灯牌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行走的八卦,速来围观!”
她硬着头皮,走进了写字楼的大门。
果不其然。
从她踏入公司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强力胶一样死死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那种抑制不住的、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OS:来了来了,大型人类观察现场。瞧瞧他们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我从里到外,用X光扫射一遍看看我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惊天大瓜。】
温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沿途,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压抑着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哎,快看温暖来了!”
“我的天她还真敢来上班啊?这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吧?”
“就是啊,要是我婚礼上被新郎给跑了,我得在家哭个三天三夜哪还有脸出门啊?”
“你们看到没?她刚才,是从一辆宾利车上下来的!车牌号还是五个8!”
“真的假的?宾利?她不是被萧总给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傍上新的大款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租的车故意来公司撑场面的呗。毕竟,脸都丢光了总得找点面子回来嘛。”
这些议论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一字不差地全都飘进了温暖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生气吗?
当然。
难过吗?
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无所谓。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她温暖,还轮不到这群只会嚼舌根的八卦精来定义。
她现在只想专心搞事业,努力搞钱!
毕竟,她可是身负一个亿“KPI”的女人!
哪有时间,跟这群闲人浪费口舌?
【OS:说吧说吧,反正你们说得越难听就越能反衬出本姑娘的坚强与伟大。等一年后,老娘拿着一个亿退休金在全球各地晒太阳的时候你们就继续在这里一边羡慕嫉妒恨一边…苦逼地加班画图吧!】
想到那一个亿的退休金,温暖感觉自己瞬间就充满了力量。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将包包往桌上一放,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然后打开电脑,插上耳机调出设计软件…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她那副“姐已出家莫挨老子”的淡定模样,反倒让那些准备看她好戏的同事们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她旁边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昨天刚当上‘豪门弃妇’的,温暖大设计师吗?”
声音的主人,是温暖的同事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死对头Lucy。
Lucy人如其名,长得有几分姿色业务能力也还行但就是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
她一直觉得,温暖能拿到好几个大项目都是靠着和萧澈的关系。
如今,温暖“失势”她自然是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的。
Lucy端着一杯咖啡,扭着腰走到温暖的工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上下打量了温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打折处理的商品。
“啧啧啧,瞧瞧这身衣服这包包都是最新款吧?看来萧总虽然人跑了,但这分手费给得还是挺足的嘛。”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设计部的同事,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瞬间传来了一阵压抑着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温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仿佛Lucy只是一个在她耳边嗡嗡叫的、烦人的苍蝇。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Lucy感到愤怒。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喂!温暖!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温暖这才缓缓地,抬起头。
她摘下一只耳机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看向Lucy那张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
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缓缓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忙,没注意。”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微笑。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你那个项目的设计稿,今天就要交了吧?还有时间在这里喝咖啡聊天看来是已经胜券在握了?”
她的话看似是在关心实则,句句带刺。
直接戳中了Lucy最痛的地方。
Lucy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那个项目,遇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甲方改了八百遍稿子,对方都不满意她正为此焦头烂额呢。
“你…”她气得指着温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温暖却已经懒得再理她。
她重新戴上耳机,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开来。
她知道跟这种人纠缠,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努力工作,提升自己的价值。
第二,扮演好“谢太太”的角色顺利拿到那一个亿的退休金。
至于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Lucy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悻悻地端着咖啡扭着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温暖的“无视”,而告终。
周围的同事们看着这一幕,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正宫”落魄,“小三”(他们自以为的)上位的精彩戏码。
却没想到这个刚经历了一场巨大变故的女人竟然…如此的,平静,且强大。
仿佛那场轰动全城的逃婚,对她而言,不过是…掉了一根头发一样无关痛痒。
这个温暖…
好像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温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那颗依旧会时不时抽痛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摘下耳机,回过头。
是公司前台那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性格很可爱的小姑娘,小雅。
小雅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温暖姐…”她小声地,凑到温暖耳边“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温暖对她笑了笑。
“那就好。”小雅松了口气,但随即,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个…温暖姐…”
“怎么了?”
小雅咬了咬嘴唇指了指外面的会客室,声音压得更低了。
“外面……外面有位姓白的,白小姐说说要找你。”
姓白?
白小姐?
温暖的眼神,瞬间一凛。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白若云!
她竟然…
她竟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她这是…
打赢了胜仗,特意跑到自己这个“手下败将”面前来耀武扬威的吗?
温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霜。
她对着小雅,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让她进来,还是…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