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林笑语把那只失而复得的耳环扔进首饰盒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把前晚和刚才的一切都封存起来。
她冲了个澡，试图冷静，但陆声那句“我记得很清楚”和“不存在过去就过去了”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疯子！天蝎座都是疯子！”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对着空气抱怨。
手机响起，是台里导播的电话，语气火急火燎：“笑语！救命！原定明天上午《科学面对面》的嘉宾，那位搞材料学的张教授，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临时找不到同级别的专家，这期节目要开天窗了！”
林笑语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
“你人脉广，快想想办法！只要是搞科研的，级别够，能镇住场子，能说清楚前沿科学就行！”
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瞬间蹦进林笑语的脑海——陆声。海归博士，顶尖研究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好像是基因编辑？绝对够格。
“不行！”她脱口而出。
导播懵了：“啊？你还没说人选呢怎么就不行了？”
林笑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找补：“我是说……临时找可能不行，那些专家日程都很满。”
“死马当活马医啊！你快联系试试，拜托了笑语，这期节目很重要！”
挂了电话，林笑语陷入纠结。找他？等于自投罗网。不找？节目开天窗。
挣扎了半小时，她抱着“他肯定会拒绝”的侥幸心理，硬着头皮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笑笑不爱笑】：陆教授，冒昧打扰。我台明天上午一档科普访谈节目，原定嘉宾临时缺席，急需一位在生物领域有建树的学者救场。不知您是否方便？
她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官方、生疏。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晚上十一点，就在林笑语准备放弃，开始联系其他备选人时，微信提示音响起。
【L.】：具体时间。
他回了！居然没直接拒绝！
林笑语赶紧回复：
【笑笑不爱笑】：明天上午十点，在我们电台三楼一号直播室。
【L.】：好。
这就……答应了？那个看起来日理万机的陆教授，这么好说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分。
林笑语化着精致的播音妆，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提前走进直播室做准备，心里七上八下。
九点五十分，直播室的门被推开。
陆声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露出一段冷白的脖颈。他神情淡漠，臂弯里搭着件大衣，在导播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陆教授，非常感谢您能来救场。”林笑语站起身，伸出右手，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仿佛昨天在咖啡馆的一切从未发生。
陆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伸手与她轻轻一握，指尖微凉。“不客气。”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十点整，直播开始。
“各位听众朋友，上午好，欢迎收听《科学面对面》，我是主持人林笑语。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国内基因编辑领域的顶尖学者，来自国家生物科学研究院的陆声副教授……”
开场白流畅自然，林笑语展现着极高的专业素养。
陆声的表现也出乎意料的……配合。他虽然言简意赅，但逻辑清晰，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复杂的基因原理，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冷静的吸引力。
一切进展顺利，林笑语稍稍松了口气。
节目进入后半段，到了听众热线环节。
第一个电话很正常，是一位大学生询问专业选择问题。
第二个电话接入，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响起：“陆、陆教授您好，主持人好……我有个问题，可能不太专业。就是……如果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类似于基因突变那样的意外邂逅，我们应该怎么看待和处理呢？”
林笑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直播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问题……听起来怎么那么意有所指？！
她下意识瞥向陆声，只见他对着麦克风，神色依旧从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科学上的突变，是进化的源泉。”陆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至于生活中的‘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身旁正襟危坐的林笑语。
“……我认为，关键在于认清本质，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有时候，看似是意外，或许背后隐藏着未被发现的必然性。”
林笑语：“！！！”
她握着稿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纸张里。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直播里隔空喊话吗？！
“好……感谢陆教授富有哲理的解答。”林笑语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职业本能，强行控制住声音的平稳，迅速切断了这个热线，“我们来接听下一位听众……”
接下来的时间，林笑语感觉自己像是在火上烤。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身边这个男人看似冷静专业的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一样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节目终于结束，片尾音乐响起。
“感谢陆教授今天的精彩分享……”林笑语照例说着结束语。
陆声已经摘下了耳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直播信号一切断，林笑语刚想松口气，就见他朝自己这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林主播，”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我这次的报酬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