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五十分，林笑语抱着笔记本，踩着高跟鞋，准时踏进电台会议室。
让她意外的是，陆声已经到了。
他独自坐在长桌一侧，依旧是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那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腕表。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听到开门声，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个暧昧的夜晚和那个扰人的吻。
“陆教授，久等了。”林笑语挂上职业微笑，在他对面落座，将笔记本打开，一副准备认真工作的架势。
“刚到。”陆声收起手机，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合作意向书的细化草案，你先过目。”
公事公办的语气，挑不出一丝错处。
林笑语接过，低头翻阅。草案写得很专业，条理清晰，明确了讲座主题、频率、双方权责，甚至包括了经费预算。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份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合作文件。
台里负责项目对接的同事小王这时也进来了，热情地和陆声打了招呼，会议正式开始。
整个讨论过程，陆声表现得无可挑剔。他逻辑清晰，对科普内容的把握精准，提出的建议既专业又具备可操作性。连原本抱着几分八卦心态的小王，都不自觉被带入了工作状态，频频点头。
林笑语偶尔提出从媒体传播角度的问题，他也能迅速理解并给出回应。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文件或小王身上，只有在林笑语发言时，会短暂地看向她，眼神冷静，像是在评估一个合作对象的专业度。
这种纯粹的工作氛围，让笑语一度产生错觉，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他真的是纯粹为了科普合作而来？
会议进行到尾声，主要事项基本敲定。
“那就初步这么定下，后续细节我们再跟进。”小王整理着笔记，笑着说道，“陆教授，以后就多指教了。我们笑笑姐负责的这个栏目，收听率一直很高，合作效果肯定好！”
陆声微微颔首，目光终于再次落到林笑语脸上，语气依旧平淡：“期待合作。林主持的专业能力，我上次已有领教。”
这话听着是夸奖，但林笑语却品出了一丝别的味道。她弯起唇角：“陆教授过奖。比起陆教授在专业领域的深耕，我们只是做些传播工作而已。”
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小王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示意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会议室，一时间，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刚才那种纯粹的工作氛围瞬间消散，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林笑语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着对面的男人：“陆教授，现在可以说了吗？”
陆声抬眸：“说什么？”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出个长期合作项目，”林笑语嘴角上扬，眼神锐利，“真的只是为了科普？”
陆声与她对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手边的钢笔，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一下。
“公私分明。”他声音低沉，“合作是真的。”
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她，补充了后半句：
“想见你，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