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笑语沉浸在高中时陆声的模样中时，陆大教授再次打趣到。
“林主播，想什么呢，我说的都不用睡了，是指我陪你一起失眠，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林笑语回过神来。
陆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和强装冷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小狮子又开始亮出爪子，虚张声势了。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餐厅，晚风一吹，林笑语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
“我送你。”陆声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林笑语想拒绝，但想到这个时间点打车确实不便，只好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陆声专注开车，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的司机。林笑语看着窗外，心里却乱糟糟的。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
“谢谢。”林笑语低声道谢，伸手去解安全带。
“林笑语。”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动作一顿，心头莫名一紧，戒备地看向他：“又干嘛？”
陆声侧过身，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靠近，只是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林笑语心头一跳，嘴硬道：“我逃避什么了？”
“逃避我的心意，逃避你自己的感觉。”他一针见血。
他微微前倾，距离拉近了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势在必得的冷静：
“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只是，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说完，他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段带着威胁……不，是宣告的话不是他说的。“早点休息。”
林笑语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自如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她的背影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陆声嘴角挂着笑。
生气也好，抗拒也罢。
只要有情绪，就证明她在意。
他最怕的，是她无动于衷。
或许是咖啡作祟，又或许是陆声最后那句“别让我等太久”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林笑语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一闭上眼睛，就是他靠近时深邃的眼眸，和他低沉而清晰的宣告。
同样失眠的，还有回到公寓的陆声。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但他却罕见地无法集中精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目光时不时瞥向静默一旁的手机。
最终，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顶置的对话框。时间显示，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L.】：咖啡因的副作用？
消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向屏幕，但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那上面。
另一边，正瞪着天花板数羊的林笑语，听到手机震动，几乎是瞬间抓了过来。看到发信人和内容，她心头一跳，一种“果然都不用睡了”的微妙感觉涌上心头。
她咬着唇，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挣扎片刻，那点不甘示弱的心思占了上风。
【笑笑不爱笑】：看来陆大教授也抵挡不了咖啡因！
陆声看着这带着刺的回复，唇角弯起。肯回消息就好。
【L.】：不。是在确认，是否有人和我一样，在反复复盘同一个场景。
林笑语的脸瞬间发热。他……他这几乎是在明说他在想晚上车里的事了！
【笑笑不爱笑】：陆教授想多了，我只是在思考第一个专题的选题。
典型的嘴硬，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声低笑，指尖轻点。
【L.】：巧了。我也在思考。思考如何将一个口是心非、试图逃避的参与者，成功纳入我的长期研究项目。
【笑笑不爱笑】：你的项目与我无关！我要睡了！
【L.】：晚安。
他利落地结束了对话，没有继续纠缠。
林笑语看着屏幕上那个突兀的“晚安”，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把她搅得心神不宁，自己却抽身得如此干脆？这个混蛋！
她气得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强迫自己闭眼。
几分钟后，枕头下的手机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她挣扎了三秒，还是忍不住掏出来看。
【L.】： (分享歌曲：«Light» - Endless Melancholy ）
附言：失眠必备。我的私人歌单。
林笑语怔住，下意识点开了播放。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像夜色中的微光，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的几分焦躁。
她看着那个歌名《Light》（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笑笑不爱笑】：……不符合陆教授的风格。
这次，陆声回复得很快。
【L.】：那你说，我该是什么风格？
林笑语看着问题，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高中时他坐在窗边看书的侧影，清冷又遥远。她鬼使神差地回复：
【笑笑不爱笑】：贝多芬悲怆奏鸣曲？或者……嗯，实验室仪器白噪音？
屏幕那头的陆声，看着这条消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皱着鼻子、认真思考他“风格”的可爱模样。
【L.】：收藏了。下次你来实验室，循环播放。
【笑笑不爱笑】：……你敢！
【L.】：试试？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围绕着一些毫无营养却又莫名亲昵的话题，竟然聊了一个多小时。咖啡因带来的烦躁渐渐被一种宁静的愉悦取代。
当墙上的时钟指针划过凌晨一点时，林笑语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沉重。她强撑着精神，最后回复了一条：
【笑笑不爱笑】：真睡了。再吵我就拉黑。
消息发出去后，她握着手机，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新的回复。渐渐的她意识逐渐模糊，随即沉入梦乡时。
【L.】：晚安，小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