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22:32:09

三日后,城南贫民窟。

苏清欢依旧化身亦寒神医,白纱遮面,提着药箱行走在巷子里。今日她心绪不宁,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

果然,走到巷口时,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 正是寒影。

他褪去了银色面具,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却依旧难掩周身的邪气。此刻他脸色苍白,额上布满冷汗,显然是蚀骨散发作了,正强撑着身子等她。

“亦寒神医。” 寒影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久候多时。”

苏清欢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清冷:“阁主倒是真的找来了。”

“神医踪迹难寻,只好按梦主的提点,来此处碰碰运气。” 寒影苦笑一声,身体晃了晃,“蚀骨散发作,还请神医救命。”

苏清欢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转身走进旁边一间空置的茅草屋:“进来吧。”

茅草屋内简陋不堪,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寒影依言坐下,强忍着剧痛,看着苏清欢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伸手。” 苏清欢的声音透过白纱传来,清冷依旧。

寒影依言伸出手,指尖冰凉,布满冷汗。苏清欢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眉头微蹙 —— 蚀骨散已侵入五脏六腑,若再晚几日,便是她也无力回天。

“忍着点。” 苏清欢取出十三根银针,指尖翻飞,精准地刺入寒影手腕、手臂的穴位。

鬼门十三针果然名不虚传,银针刺入的瞬间,寒影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缓解了大半痛楚。他抬眸看向苏清欢,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 那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不像是常年行医、沾染草药的手,反倒像是养尊处优的闺阁女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寒影心中微动。

“神医的手,倒是纤细。” 寒影故意开口,试探道,“不像是常年握针、采药的手。”

苏清欢心中一慌,手下的动作却未停:“阁主多虑了,神医的手,自然有保养之道。”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

寒影不再多言,目光却依旧在她身上流连。他注意到,苏清欢的裙摆下,露出了一小截粉色的绣线 —— 那绣线的纹样,与那日赏花宴上,苏清欢罗裙上的桃花绣纹,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梦主,亦寒神医,还有苏清欢,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苏清欢活泼灵动,三观极正;亦寒神医清冷孤傲,只救值得救之人;梦主沉稳果决,坚守原则。三者看似截然不同,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 都带着一股不被世俗束缚的正气,都对恶人嗤之以鼻,甚至连一些细微的习惯(比如绣线的偏好),都隐隐重合。

寒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决定,再试探一番。

“神医可知,近日京中流传,丞相千金苏清欢,拒绝了王御史的求诊?” 寒影缓缓道,语气随意,“听闻那位苏大小姐,性子顽劣,却三观极正,倒是与神医的行事风格,有几分相似。”

苏清欢手下的银针顿了顿,险些刺错穴位。她强作镇定:“阁主倒是关心朝堂之事。苏大小姐如何,与我无关。”

“哦?” 寒影挑眉,“可本阁听说,苏大小姐的外祖家,十年前遭人灭门,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而当年负责追查此案的官员,正是如今与安王勾结的奸佞。”

他注意到,听到 “外祖家灭门” 时,苏清欢的指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痛楚与恨意,尽管她很快掩饰过去,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寒影心中了然。

十年前,苏丞相的岳家,也就是苏清欢的外祖家,因得罪权贵,一夜之间被灭门,此案至今未破。而他化身寒影后,曾暗中调查过此事,隐约查到与安王、毒医谷有关。

如今看来,亦寒神医(或许还有梦主),与苏清欢的关系,绝非简单。

“阁主查得倒是清楚。”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是,逝者已矣,再提无益。”

她快速收起最后一根银针,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今日施针已毕,三日后再来。这是止痛药,按方服用。” 她递出一个药包,转身便要离开。

“神医留步。” 寒影叫住她,目光灼灼,“本阁有一事相问,十年前苏府灭门案,神医是否知情?”

苏清欢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不知。” 说罢,她快步走出茅草屋,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寒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亦寒神医就是苏清欢。而梦主,大概率也是她。

一个丞相千金,竟然同时拥有神医和江湖楼主的双重身份,这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份试探,竟在无意中触碰了苏清欢心中最深的痛。十年前外祖家的灭门之仇,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未来虐恋爆发的关键导火索 —— 安王正是利用了这份仇恨,设计了让她与萧惊寒彻底决裂的阴谋。

寒影坐在茅草屋中,握着苏清欢留下的药包,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苏清欢,最初是好奇,是欣赏她的真性情;对亦寒神医,是依赖,是敬佩她的医术;对梦主,是认同,是欣赏她的原则。

如今,这三个身份合而为一,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那是好奇、欣赏、依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可他也清楚,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他是靖王,是寒影;她是丞相千金,是亦寒神医,是梦主。他们的身份、理念,甚至未来的立场,都可能成为彼此的阻碍。

更重要的是,朝堂之上,安王虎视眈眈,毒医谷阴险狡诈,他们的敌人,绝不会让他们轻易走到一起。

虐恋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生根发芽。

而苏清欢回到丞相府,卸下白纱,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十年前的灭门之仇,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她之所以化名亦寒神医行医,之所以建立梦楼帮扶弱者,之所以苦练武功与医术,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外祖家报仇雪恨。

可她没想到,寒影竟然会提起这件事。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调查得如此清楚?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今日的反应,是否已经暴露了身份?

苏清欢坐在镜前,看着镜中泪眼婆娑的自己,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隐隐有种预感,她与萧惊寒(寒影)的纠葛,才刚刚开始。而这份纠葛,注定不会平静,只会充满痛苦、误会与挣扎。

三日后的复诊,她该去吗?

去了,可能会暴露更多破绽;不去,寒影便会性命不保。

苏清欢陷入了两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