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周鑫已走出静室。
一夜修炼，灵力又精进少许，《灵犀指》的运用也更加纯熟。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迎着晨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若有若无的丹香——那是从丹房方向飘来的。
外务堂位于外院东侧，是一座三层的青砖楼阁，门前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任务信息。
此刻已有不少弟子聚集在石碑前，或仰头查看，或低声议论，或匆匆记下任务编号后进入堂内接取。
周鑫走近石碑，目光扫过那些任务。
“采集任务：十年份止血草，十株可换三十贡献点。需求：不限。状态：长期有效。”
“采集任务：百年份龙须根，一株可换五百贡献点。需求：需武者境以上，熟悉苍莽山脉地形。状态：未完成。”
“护送任务：护送商队至临郡，来回七日，报酬三百贡献点。需求：武者三重以上，三名。状态：招募中。”
“猎杀任务：苍莽山脉外围出现一阶妖兽‘疾风狼’群，猎杀一头可得五十贡献点，狼王另计。需求：建议组队前往。状态：紧急。”
“炼丹任务：丹房需要十份‘凝血散’材料，上缴可获八十贡献点。需求：需自备材料。状态：长期有效。”
……
周鑫一条条看下去，心中快速盘算。
采集任务最安全，但收益低，耗时久；护送任务收益不错，但需离郡城，耽误修炼；猎杀任务收益最高，但风险也大，尤其是一阶妖兽群，以他现在的实力独自应对颇为勉强。
“炼丹任务……”周鑫目光在凝血散的任务上停留片刻。
凝血散是低阶疗伤药，所需材料他正好在鬼见愁采到过——紫灵菇就是凝血散的主材之一。但他现在只剩三朵紫灵菇，且紫灵菇本身价值不低，直接上缴材料换取贡献点，不如炼成丹药再上缴，收益更高。
可惜他不会炼丹。
“先接个简单的，积攒点贡献点，再兑换炼丹入门典籍。”周鑫心中有了计较。
他目光继续在石碑上搜索，忽然被一条不起眼的任务吸引。
“清理任务：外院丙字院西侧废弃药圃，清理杂草碎石，翻整土地。报酬：八十贡献点。需求：无。状态：进行中。”
周鑫眼神微动。
这个任务报酬不算低，却只需要简单的体力劳动，对修炼者来说几乎没有风险。按理说应该有不少人抢着接，但为何还挂在上面？
他走进外务堂，找到接取任务的窗口。
窗口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须发花白，眯着眼打盹。周鑫轻敲柜台，老者才慢悠悠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接任务？”
“是。”周鑫报出任务编号。
老者翻了翻册子，嗤笑一声:“你小子眼力不错，这个任务挂了三天没人接，偏偏让你挑中了。”
“为何没人接？”周鑫问。
“丙字院西侧那块药圃，荒废了十几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碎石堆成小山。最重要的是——”老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闹鬼。”
“闹鬼？”
“前前后后去了三拨人，没一个能待满一个时辰的，全都被吓得屁滚尿流跑出来，说是有邪祟。”老者摇摇头，“执事们去看过，什么也没发现，但也没人愿意接这活儿了。你要是不怕，就去试试。”
周鑫沉默片刻:“我接了。”
老者一愣，随即摆摆手:“行，自己承担后果。身份玉牌拿来。”
周鑫递过玉牌，老者用一块特制的玉石在上面一划，玉牌表面浮现一行小字:“任务编号:0372，清理废弃药圃，时限:三日。”
“接了任务就开始计时，完不成要扣双倍贡献点。”老者提醒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必。”周鑫收起玉牌，转身离开。
老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嘀咕道:“这年头还有不怕死的愣头青，有点意思。”
……
丙字院在西侧，与甲字院隔着整个外院。
周鑫穿过演武场、膳堂、一排排弟子居所，来到丙字院范围。这里的环境明显比甲字院差了一截，房屋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有几个弟子在院中闲聊，看到周鑫走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甲字院的周鑫吗？来丙字院做什么？”
“听说他接了那个闹鬼的药圃任务。”
“找死吧？那地方邪门得很，上次王麻子他们去，回来就发高烧说胡话，躺了三天才好。”
“管他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周鑫充耳不闻，径直穿过丙字院，来到最西侧。
眼前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板歪斜，上面爬满了藤蔓，门缝里透出隐隐约约的绿意。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铜锁，锁已被人撬开，随意搭在门环上。
周鑫推开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门后景象映入眼帘。
荒草。
一人多高的荒草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药圃淹没。草叶枯黄，在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荒草丛中隐约可见几块嶙峋的巨石，还有一些倒塌的木架、破碎的陶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混着野草的苦涩和泥土的潮湿。
最诡异的是，明明是白天，这药圃里却显得格外阴暗，阳光照进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温度也比外面低了几度。
周鑫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静感知。
武帝级别的神魂虽已残破，但感知力依然远超常人。他能隐约察觉到，这药圃深处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常的气息。
不是邪祟。
而是阵法残留的波动。
“有意思。”周鑫嘴角微扬，迈步踏入荒草。
荒草没过腰际，行走极为困难。周鑫取出精铁长剑，一边拨开草丛，一边向深处探索。
越往里走，那股阵法波动越清晰。周鑫循着感知，来到药圃中央。
这里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杂草稀疏，露出下面龟裂的土地。土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布满青苔，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周鑫蹲下身，拂去石台上的青苔和泥土。
刻痕逐渐清晰——是阵法符文。
但这些符文残缺不全，有些地方甚至被人为破坏过，整个阵法早已失效。那股异常的气息，就是从阵法核心处逸散出来的残余能量。
周鑫伸手触摸符文。
就在指尖触及石台的瞬间，识海中的万象炼天炉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古老气息，从石台深处被牵引而出，顺着周鑫的手指流入体内。
这气息与之前在鬼见愁石碑中吸收的那一缕如出一辙——上古修士残留的“道韵”！
炼天炉表面的裂痕，又愈合了那么一丝丝。
周鑫心中惊喜。看来这飞灵村附近，乃至青云宗内，都隐藏着不少上古遗迹。这些遗迹对他来说，不仅是机缘，更是修复炼天炉的关键。
他收回手，仔细观察石台。
符文虽然残破，但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座小型聚灵阵的阵基。聚灵阵本身没什么特别，但布阵之人的手法却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与当今主流阵法迥异。
“至少是万年以前的遗迹。”周鑫心中判断，“那时这青云宗所在之地，或许另有主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既然阵法已废，那股残留的道韵也被吸收，这药圃便再无异常。剩下的，就是纯粹的体力活了。
周鑫收起长剑，开始清理。
他没有直接用灵力，而是像普通农夫一样，挥剑斩草，搬石整地。这看似枯燥的劳动，对他来说反而是种放松——前世修炼太过急切，这一世，他学会了慢下来。
杂草一丛丛倒下，碎石一块块搬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体内气血却更加活跃，肉身在这种纯粹的体力劳动中得到锻炼。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药圃已被清理出大半，杂草堆成了小山，碎石也堆叠在角落。龟裂的土地显露出来，隐约能看到一些埋藏在土中的破碎陶片和朽烂木料。
周鑫直起腰，抹了把汗，正准备继续，忽然目光一凝。
在清理出的土地边缘，靠近石台的地方，泥土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用剑尖小心拨开土层。
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露了出来。
木盒颜色暗沉，布满泥土，但木质依然坚硬，没有腐朽。盒盖上刻着一些花纹，隐约能看出是一株草药的模样。
周鑫拿起木盒，轻轻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五枚种子。
种子约莫小指肚大小，呈深褐色，表面有淡淡的纹路，隐约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虽然不知存放了多少年，但依然保持着生机。
“这是……”周鑫仔细辨认，瞳孔微缩，“蕴灵草？”
蕴灵草，二阶灵药，是炼制“蕴灵丹”的主材。蕴灵丹对武者境突破武师境有奇效，价值不菲。一株成熟的蕴灵草，在郡城能卖到上千贡献点。
而这盒中，有五枚种子。
若是能培育成功……
周鑫心中微动。他前世虽不擅炼丹，但对灵药培育略知一二。这废弃药圃既然曾是药圃，想必土质适合灵药生长。若能重新开垦，布下聚灵阵，说不定真能培育出蕴灵草。
“这倒是个长期稳定的资源来源。”周鑫将木盒收入怀中，继续清理。
天色将黑时，药圃终于彻底清理完毕。
原本荒草丛生的废弃之地，如今平整开阔，翻新的土地散发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石台被清理干净，周围的碎石杂草全部清除。
周鑫直起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微微点头。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还真有人敢在这儿过夜？”
周鑫回头，看到几个丙字院的弟子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少年，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有事？”周鑫淡淡道。
“没事，就是来看看热闹。”那少年嘿嘿笑道，“我赌你待不到半夜就得跑。”
“随你。”周鑫懒得理会，径自走向一旁的空地，盘膝坐下。
那几个弟子见他不理，自讨没趣，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药圃中，泛着清冷的光。
周鑫没有回静室，而是在这里过夜——他要确认那股道韵是否还会出现。而且，刚刚清理完的土地，也需要有人守着，防止被人破坏。
他取出一个干饼，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吃着。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周围的荒凉融为一体。
半夜时分，药圃中忽然起了雾。
雾气很淡，若有若无，从土地深处渗透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周鑫睁开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雾中隐隐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周鑫站起身，右手悄然并指。
忽然，雾气凝聚，在前方不远处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飘飘忽忽，看不清面目，但隐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邪祟？”周鑫皱眉。
但紧接着，他发现不对。
那人形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看着石台的方向。片刻后，雾气消散，人形也随之溃散，再无踪影。
周鑫走到人形出现的位置，仔细感知。
残留的气息中，隐隐有一丝道韵的余韵，但极其微弱，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原来如此。”周鑫若有所思。
那所谓“邪祟”，不过是阵法的残念凝聚而成，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行为。随着最后一缕道韵被他吸收，这残念也将彻底消散。
此后，这里再不会有“鬼”了。
周鑫回到原位，继续打坐。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周鑫前往外务堂交任务。
那干瘦老者见他完好无损地出现，眼中闪过惊讶:“药圃清理完了？”
“完了。”周鑫递过身份玉牌。
老者查验片刻，确认任务完成，划了八十贡献点过去。他忍不住问:“你真没遇到什么？”
“遇到一团雾。”周鑫淡淡道，“散了。”
老者愣了愣，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
周鑫离开外务堂，没有回甲字院，而是径直前往藏书阁旁边的“典籍院”——那里是存放各种杂学典籍的地方，炼丹、炼器、阵法、灵植等应有尽有。
典籍院比藏经阁冷清得多，只有寥寥几个弟子在里面翻阅。
周鑫找到灵植类典籍区域，目光扫过书架。
《灵药培育基础》、《常见灵药图鉴》、《聚灵阵布置详解》、《灵田养护要诀》……
他一一取下，粗略翻阅。
最终，他选了五本基础典籍:《灵药培育入门》、《简易聚灵阵图解》、《灵田开垦与养护》、《低阶灵药种子催芽法》、《蕴灵草栽培札记》。
这些典籍不需要贡献点，可随意借阅，但不能带出典籍院，只能在院内抄录或记忆。
周鑫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翻阅。
武帝级别的神魂让他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远超常人。这些基础典籍对他来说太过浅显，一目十行地浏览，便将内容尽数记下。
半个时辰后，五本典籍全部翻阅完毕。
周鑫闭目沉思，将所学知识融会贯通。前世那些零散的培育经验，与现在系统的基础理论相互印证，许多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要培育蕴灵草，需要几个条件。”他心中盘算。
第一，合适的土壤。药圃的土壤原本就是灵田，虽然荒废多年，但底子还在，稍加养护即可。
第二，充足的灵气。需要布置聚灵阵，汇聚天地灵气。
第三，种子催芽。蕴灵草种子坚硬，需要特殊手法催芽，否则难以萌发。
第四，日常养护。浇水、除虫、松土、防病，缺一不可。
“聚灵阵……”周鑫想到了那座残破石台。
石台本身就是聚灵阵的阵基，虽然符文被破坏，但根基还在。若能修复，事半功倍。
“先去兑换布置聚灵阵的材料。”
周鑫离开典籍院，再次来到外务堂。这次他直奔兑换窗口。
“兑换清单。”他递过身份玉牌。
窗口后的执事接过玉牌，递过一本厚厚的册子。周鑫翻开，快速浏览。
“低阶灵石:十贡献点一枚。”
“聚灵阵阵旗:一套六面，需三百贡献点。”
“阵基符石:五十贡献点一块。”
“灵壤:二十贡献点一袋。”
……
周鑫目前只有八十贡献点，远远不够买一套阵旗。
他想了想，问道:“有没有修复阵法的材料？比如符墨、符纸之类的。”
执事看了他一眼:“有。最低阶的符墨，一份十贡献点；空白符纸，一贡献点十张。你要多少？”
“一份符墨，三十张符纸。”周鑫道。
执事很快取来东西，在玉牌上一划，扣除四十贡献点。
周鑫收起东西，回到药圃。
石台还在原地，上面的符文虽然残破，但依稀能辨认出原貌。周鑫蹲下身，仔细研究符文的走向和结构。
他有前世的阵法造诣，虽然不算顶尖，但修复这种最低阶的聚灵阵还是绰绰有余。
花了半个时辰，他将所有符文铭记于心，又在脑海中推演了数遍修复方案。
然后，他开始动手。
符墨是用妖兽血和特殊矿石粉末调制而成，需以灵力催动才能渗透符文。周鑫蘸取符墨，用指尖为笔，在石台上小心翼翼地描摹。
一笔一划，极其专注。
灵力随着符墨渗入石台，与残留的阵基产生共鸣。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在符墨的滋润下，渐渐亮起微光。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笔落下。
嗡——
石台轻轻一震，一股淡淡的吸力凭空而生。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流动，向石台汇聚而来。
聚灵阵，修复成功！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聚灵阵，效果远不如甲字院的静室，但至少让这片药圃恢复了生机。
周鑫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木盒。
他打开盒盖，看着五枚蕴灵草种子，目光平静而坚定。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他在青云宗的第一个根基。
夜色再次降临，周鑫没有回静室，而是盘膝坐在石台旁，运转《引气诀》吸收灵气。
聚灵阵汇聚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比他单独修炼还是强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守着这些种子，防止意外。
接下来的三天，周鑫白天去典籍院翻阅灵植典籍，晚上回药圃修炼并观察土地变化。偶尔有好奇的弟子来药圃外探头探脑，但见里面一切正常，“闹鬼”之说渐渐消散。
第三天傍晚，周鑫终于开始催芽。
他将五枚种子取出，按照典籍中记载的方法，用温水和少量灵液浸泡，然后埋入土中，覆盖薄薄一层灵壤。
最后，他盘膝坐在石台旁，运转炼天炉，将一缕极细微的混沌气流缓缓导入土壤之中。
混沌之气可滋养万物，虽只有一丝，也能大大提升种子的萌发率和生长速度。
做完这一切，周鑫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璀璨，银河横贯天际。
“三个月后外院大比……”周鑫喃喃自语，“届时这些蕴灵草若能成熟，便可炼制蕴灵丹，助我突破武者。”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修炼，忽然眉头一皱。
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正朝药圃靠近。
不止一人。
周鑫站起身，右手悄然并指。
片刻后，三个身影出现在药圃门口。为首之人身材精悍，面容阴鸷，正是周豹。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执法队服饰的弟子，都是武者一重修为。
“周鑫？”周豹目光扫过药圃，落在周鑫身上，“这么晚了不回住处，在这废弃药圃做什么？”
“修炼。”周鑫淡淡道。
“修炼？”周豹冷笑，“这里灵气稀薄，你在甲字院有静室不用，偏偏跑到这里修炼？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他身后的两个弟子对视一眼，隐隐散开，堵住了药圃的出口。
周鑫神色不变:“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周豹踏前一步，“我是执法队的人，有权盘问任何可疑弟子。这药圃荒废多年，近日忽然有人清理，据说还有异常动静。我怀疑你在做有损宗门利益的事，现在要搜查！”
搜查？
周鑫眼神微冷。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周豹分明是来找茬的。
“有搜查令吗？”周鑫道。
“搜查令？”周豹哈哈一笑，“你以为你是谁？内门弟子？还是长老亲传？一个新入门的甲字院弟子，也配跟我要搜查令？”
他挥了挥手:“搜！”
两个执法队弟子立刻上前。
周鑫脚步一错，拦在他们身前:“这里是我接的任务地点，在任务完成前，由我负责。你们无权搜查。”
“让开！”一个弟子伸手推向周鑫肩膀。
周鑫侧身避开，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正中那弟子手腕“阳谷穴”。
“啊！”那弟子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踉跄后退。
另一个弟子脸色一变，立刻出手。他双拳如风，直轰周鑫面门，招式凌厉，显然比周虎之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鑫不闪不避，右手并指连点。
嗤嗤嗤！
三道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那弟子拳上的“合谷穴”、“阳溪穴”、“曲池穴”。那弟子只觉拳头像是被针扎了三次，拳劲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酸软无力。
“什么！”他惊骇后退，看向周鑫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两个武者一重的执法队弟子，竟被一个武徒六重的新弟子两招击退！
周豹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寒光:“好胆！竟敢袭击执法队！”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猎豹般扑出。
武者三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拳风凌厉，隐隐有风雷之声。这一拳又快又狠，直奔周鑫胸口，若是打实，不死也得重伤。
周鑫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以毫厘之差避开正面锋芒。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一指点向周豹拳头的“拳心”部位。
“哼！”周豹冷哼一声，拳劲一变，五指张开成爪，反扣向周鑫手腕。
这是擒拿手法，若被扣住，周鑫整条手臂都会受制。
周鑫却不慌乱，手指方向一变，避开周豹的爪势，点向他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指爪相接，劲力碰撞。
嗤的一声轻响，周豹只觉手腕一麻，扣向周鑫的手慢了半拍。周鑫趁机收手后撤，拉开距离。
周豹站定身形，看向周鑫的目光变了。
刚才那一番交手虽然短暂，但他已经感受到，眼前这个武徒六重的少年，战斗意识和招式运用远超修为。那诡异的指法，竟能化解他三重武者的攻击。
“灵犀指？”周豹认出了这门武技，“你竟能将灵犀指练到这种程度……”
周鑫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气氛一时凝滞。
片刻后，周豹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攻势，双手抱胸，“小子，我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能挡住我一招，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他话音刚落，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武者三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比刚才那一拳强了不止一倍。周豹的双手隐隐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是某种火属性功法的迹象。
周鑫心中一凛。
武者三重，灵力外放。若周豹全力出手，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难以抗衡。
但他面色不变，右手依然并指，体内灵力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药圃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住手。”
众人转头看去。
月光下，一道青裙身影缓步走来，身姿窈窕，面容清丽，正是柳轻烟。
周豹眉头一皱:“柳轻烟？你来做什么？”
柳轻烟走到周鑫身侧，淡淡道:“执法队无缘无故搜查甲字院弟子，还在这里动手，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你威胁我？”周豹眯起眼。
“我只是提醒周师兄。”柳轻烟看向周豹，“周师兄，执法队执法需有正当理由。请问，你怀疑周鑫做了什么有损宗门利益的事？”
周豹语塞。他本就是来给表弟出气的，哪有什么正当理由？
“我怀疑他私藏违禁之物。”周豹强辩道。
“可有证据？”柳轻烟追问。
“……”
柳轻烟微微一笑:“既然没有证据，那周师兄搜查之举，便是滥用职权。明日若有人告到外务堂，恐怕不太好交代。”
周豹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柳轻烟看了片刻，又看向周鑫，冷哼一声:“今日看在柳师妹面上，饶你一次。不过小子，你最好记住——在这外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挥了挥手:“我们走！”
三人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药圃恢复平静。
周鑫看向柳轻烟:“多谢。”
“周师兄客气。”柳轻烟微微一笑，“正好路过，看到有人仗势欺人，便来多嘴一句。”
路过？
周鑫心中明了。哪有这么巧的“路过”？这柳轻烟分明是关注着他的动静，特意来解的围。
“这份情，我记下了。”周鑫道。
柳轻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随即恢复清冷:“周师兄好自为之，那周豹睚眦必报，今日吃了瘪，日后必会找机会报复。”
“我知道。”周鑫点头。
柳轻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周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在石台旁。
月光如水，洒在他平静的脸上。
周豹、王腾、王龙……
这外院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但他周鑫，何曾怕过？
这一夜，他继续守在药圃，一边修炼，一边观察蕴灵草种子的变化。
深夜时分，土壤中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波动。
周鑫睁开眼，看向埋种子的位置。
那里的土壤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绿芽，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