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站在山坡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那些改造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正从地上一一个爬起来。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看自己的手,有的在四处张望,脸上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迷茫。
“我……我在哪儿?”
“这是哪儿?”
“我是谁?”
各种问题此起彼伏,像极了大学开学第一天的新生见面会。
陈烁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好像都失忆了。”
江宁看着他。
“你看出来了?”
“对,”陈烁点点头,“而且失忆得还挺均匀的,一个比一个懵。”
唐果抱着猫,站在江宁身后,看着那些人。
猫的眼睛眯着,尾巴轻轻摇着。
李有财扶着李有金,站在一边。李有金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醒多了。
“哥,你还好吗?”
李有金点点头。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晕。”
“晕是正常的,”江宁走过来,“你被控制了那么久,突然自由了,脑子得适应一下。”
李有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谢谢你。”
江宁摆摆手。
“别谢我,谢那个神去。虽然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想干嘛。”
李有金沉默了一下。
“它放了我们。”
“对,”江宁说,“但它也把你们扔在这儿不管了。现在你们自由了,然后呢?去哪儿?干什么?”
李有金愣住了。
他看向那些改造人——有的已经站起来了,有的还坐在地上,有的在互相打量。
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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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改造人走过来。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跟陈烁那件有点像。他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茫然。
“你们好,”他说,“我叫……叫什么来着?”
江宁看着他。
“你问我?”
“对,”年轻男人点点头,“我好像记得我叫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你能帮我想想吗?”
江宁深吸一口气。
“你自己的名字,你自己想不起来,让我帮你想?”
“对啊,”年轻男人说,“你看起来挺聪明的。”
江宁沉默了。
陈烁在旁边插嘴:“他确实挺聪明的,但他不会起名字。你看我的名字就是他起的。”
江宁转头看向陈烁。
“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对啊,”陈烁说,“你忘了?那天在便利店,你问我叫什么,我说我想不起来,你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陈烁。”
江宁的嘴角抽了抽。
“我那是问你叫什么,不是给你起名字。”
“是吗?”陈烁挠了挠头,“那我原来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看,”陈烁对那个年轻男人说,“他不会起名字,问他没用。”
年轻男人点点头,转向陈烁。
“那你呢?你会起名字吗?”
陈烁想了想。
“会啊,”他说,“比如你叫……泡面怎么样?”
年轻男人愣住了。
“泡面?”
“对,”陈烁说,“多好听,又好记,又有特色。你看我,我叫陈烁,听起来像泡面的牌子吗?不像。但你叫泡面,一听就知道你喜欢吃泡面。”
年轻男人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我不确定我喜不喜欢吃泡面。”
“没关系,”陈烁说,“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喜欢。”
年轻男人竟然点了点头。
“好,那我从现在开始喜欢泡面。我就叫泡面了。”
江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本系统记录到:一个失忆的改造人,被陈烁说服,改名为“泡面”。这是本系统见过的最离谱的命名仪式。】
江宁深吸一口气。
“陈烁。”
“嗯?”
“你别乱给人起名字。”
“我没乱起啊,”陈烁说,“泡面多好听。你要是不喜欢,那换成老坛酸菜?红烧牛肉?鲜虾鱼板?”
江宁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泡面就泡面吧。”
年轻男人——现在叫泡面了——很高兴。
“谢谢你们,”他说,“我终于有名字了。”
其他改造人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
“我也要名字!”
“我也要!”
“给我起一个!”
陈烁被围在中间,一脸兴奋。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你叫什么?哦对,你不知道。那你想叫什么?随便说,我帮你想!”
江宁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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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陈烁已经起了十几个名字。
“你叫饼干,你叫矿泉水,你叫火腿肠,你叫罐头,你叫薯片……”
那些改造人一个个欢天喜地,好像得了什么宝贝。
江宁忍不住问:“为什么都是吃的?”
陈烁回过头,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吃的方便记啊。你想想,要是给他们起名叫张三李四王五,他们记不住。但叫饼干矿泉水,一听就知道是谁。”
江宁沉默了。
他竟然无法反驳。
李有财在旁边看着,小声对李有金说:“哥,那个陈烁,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李有金点点头。
“有问题,但人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给我弟弟起名叫李有财的时候,没问过我。”
李有财愣了一下。
“我的名字是他起的?”
“对啊,”李有金说,“你忘了?那天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他问你叫什么,你说不知道,他就说那叫李有财吧,听起来很有钱。”
李有财沉默了。
“那我原来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有金说,“咱俩是亲兄弟,但我也被控制了那么久,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有财看着他,突然笑了。
“算了,李有财也挺好听的。”
李有金点点头。
“对,比泡面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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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走到一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唐果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猫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
“累了?”江宁问。
唐果摇摇头。
“那些改造人,”她轻声说,“他们很害怕。”
江宁看向那些人——他们确实在笑,在闹,在起名字。但仔细看,能看出他们眼里的那种惶恐。
突然自由了,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换谁谁都害怕。
“他们会好起来的,”江宁说,“慢慢来。”
唐果点点头。
那只猫突然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
江宁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那边站着一个改造人,是个女的,三十多岁,穿着碎花裙子。她没去凑热闹起名字,就站在那儿,看着远处发呆。
猫从唐果腿上跳下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蹭了蹭她的腿。
女人低下头,看着猫。
然后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猫的头。
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江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触动。
那只猫,好像知道谁需要安慰。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那只猫确实是实验体。它的脑电波跟唐果有某种共鸣——它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
江宁愣了一下。
“所以它能帮改造人稳定情绪?”
【有这个可能。它的存在,对那些刚刚恢复自我意识的人来说,是一种安慰。】
江宁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你好。”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好。”
“你叫什么?”
女人想了想,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
“那你想要个名字吗?”
女人看了看那边的热闹场面,又看了看脚下的猫。
“它叫什么?”她指着猫。
江宁愣了一下。
“它……没名字。”
女人点点头。
“那我跟它一样,不要名字。”
江宁看着她。
“为什么?”
女人摸了摸猫的头。
“因为它也不需要名字,”她说,“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江宁沉默了。
这个女人,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她的精神状态比其他改造人稳定得多。可能她原本的意识就比较强,恢复得更好。】
江宁想了想,问:“你还记得什么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
“记得一个孩子,”她说,“很小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江宁的心一紧。
“孩子呢?”
女人摇摇头。
“不知道。”
江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蹭了蹭她的手,发出轻轻的叫声。
女人低下头,看着猫。
“也许,它就是我的孩子。”她轻声说。
江宁愣住了。
他看向那只猫——它正用脑袋蹭着女人的手,眼睛眯着,看起来很享受。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这个可能性……存在。那个工厂用活人做实验,也用动物。如果她的孩子被改造成了猫——】
江宁没让它说完。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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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升越高,山坡上越来越热闹。
那些改造人,在陈烁的带领下,已经开始分组活动了。
“饼干组的人,站这边!矿泉水组,站那边!火腿肠组,你们几个站中间!”
江宁看着这井井有条的场面,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李有财走过来。
“江宁,接下来怎么办?”
江宁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么多人,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去哪儿?”
江宁看了看周围。
这个山坡,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山下是被尸潮踩得乱七八糟的战场,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
“往山里走,”他说,“找个能住的地方。”
李有财点点头,去通知其他人。
江宁站起来,走到陈烁身边。
“别分组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陈烁愣了一下。
“出发?去哪儿?”
“找地方住。”
“那这些组怎么办?”
江宁看着他。
“什么怎么办?”
“饼干组、矿泉水组、火腿肠组——他们都分好了,现在要解散?”
江宁深吸一口气。
“他们不是真的饼干矿泉水,是人。人可以走动,可以跟着走,不需要解散。”
陈烁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各组注意!现在我们要出发了!饼干组跟着我,矿泉水组跟着李有财,火腿肠组跟着李有金!罐头组和薯片组跟在后面!出发!”
江宁:“……”
算了,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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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开始移动。
江宁走在最前面,唐果跟在他身边,抱着那只猫——那个女人没有要名字,大家就叫她“碎花裙”。
陈烁走在他后面,后面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饼干组跟上!别掉队!矿泉水组你们往哪儿走?那边是山崖!”
江宁听着后面的喊声,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变成幼儿园园长了。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不是幼儿园园长,是精神病院院长。】
江宁笑了。
“有区别吗?”
【没有。】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找到了一片山谷。
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水很清。旁边有一片平地,长满了草。不远处有几间废弃的木屋,看起来像是以前猎人住的地方。
“就这儿了。”江宁说。
陈烁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饼干组去检查木屋!矿泉水组去取水!火腿肠组去捡柴火!罐头组和薯片组负责整理营地!”
那些人立刻行动起来,井井有条。
江宁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
这些人,刚才还迷茫得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居然能分工合作了?
李有金走过来。
“那个陈烁,挺厉害的。”
江宁看着他。
“厉害?”
“对,”李有金说,“他能让这些人有事做,不胡思乱想。有事做,就不会害怕。”
江宁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
陈烁那个脑子,虽然有问题,但他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把复杂的事情变简单,能让迷茫的人找到方向。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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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营地基本建好了。
几间木屋被清理干净,可以住人。溪边升起了篝火,有人在烤东西吃——陈烁贡献了两包泡面,煮了一大锅汤,每个人都分到一小碗。
“好吃!”泡面——就是那个被起名叫泡面的年轻男人——喝了一口汤,眼睛都亮了。
“原来这就是泡面!”
陈烁一脸骄傲。
“当然好吃,这可是老坛酸菜的。”
江宁坐在篝火旁边,看着这群人。
他们围着火堆坐着,喝着泡面汤,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暖。
碎花裙抱着猫,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火。
唐果靠在她旁边,也看着火。
李有财和李有金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江宁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感人。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您在想什么?】
“在想……也许这就是末日该有的样子。”
【什么意思?】
“不是互相残杀,不是尔虞我诈,”江宁说,“而是像这样,一群人坐在一起,喝一碗泡面汤。”
光球沉默了几秒。
【本系统不懂人类的感情。但根据数据分析,您现在的情绪状态很稳定,很放松。这是好事。】
江宁笑了笑。
“你也会说好话了?”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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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大部分人已经回木屋睡觉了。
江宁坐在篝火旁边,守着火。
陈烁也睡不着,凑过来。
“江宁,问你个问题。”
“嗯?”
“你觉得,那个神,以后还会来吗?”
江宁想了想。
“不知道。”
“它要是来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宁又想了想。
“不知道。”
陈烁叹了口气。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江宁看着他。
“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陈烁说,“所以才问你。”
江宁笑了。
“那你问我干嘛?”
“因为你是头儿啊,”陈烁说,“头儿就应该知道所有事。”
江宁沉默了。
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完全没道理。
唐果从木屋里出来,走到江宁身边,坐下。
“睡不着?”江宁问。
唐果摇摇头。
她看着篝火,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那只猫从她怀里探出头,也看着火。
三个人,一只猫,围着篝火,沉默着。
过了很久,唐果突然开口。
“那个阿姨,”她说,“碎花裙阿姨,她想找她的孩子。”
江宁点点头。
“我知道。”
“能找到吗?”
江宁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唐果看着他。
“你会帮她找吗?”
江宁看着她。
“你想让我帮?”
唐果点点头。
江宁想了想。
“好,帮。”
陈烁在旁边插嘴:“怎么帮?那个孩子可能已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江宁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帮。
但他知道,如果连试都不试,那碎花裙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被改造成了动物,理论上可以通过精神波动寻找。唐果的能力可以感知同类生命体——也许她能找到。】
江宁看向唐果。
“唐果,你能感觉到其他像那只猫一样的动物吗?”
唐果歪着头,想了想。
“有,”她说,“很多。”
江宁愣住了。
很多?
“在哪儿?”
唐果指了指四面八方。
“到处都是。”
江宁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些被改造成动物的孩子,散落在整个城市?
陈烁也愣住了。
“那碎花裙的孩子,也是其中之一?”
唐果点点头。
“能找出来是哪一个吗?”
唐果摇摇头。
“太多了,”她说,“分不清。”
江宁沉默了。
那么多被改造的动物,怎么找?
碎花裙抱着猫,坐在木屋里,她以为猫是她的孩子。也许不是,也许只是她太想孩子了,把感情投射到猫身上。
真正的孩子,在某个地方,变成了一只老鼠?一只鸟?一只野狗?
江宁不敢往下想。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江宁点点头。
他看着篝火,看着身边的唐果和陈烁,看着远处木屋里那些沉睡的改造人。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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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宁被一阵争吵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看见陈烁和泡面正在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
“老坛酸菜就是最好吃的!”
“红烧牛肉才是经典!”
“你昨天还说老坛酸菜好吃!”
“那是昨天!今天我想起来我以前喜欢吃红烧牛肉了!”
江宁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了。
唐果蹲在一边,抱着猫,看着这两个人吵架。
猫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两个人类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江宁站起来,走过去。
“吵什么?”
两人同时转过头。
“他说红烧牛肉好吃!”
“他说老坛酸菜最好吃!”
江宁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你们能不能别天天吵?”
陈烁愣了一下。
“可是……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啊。”
江宁看着他。
“重要?比吃饭重要?比活着重要?”
陈烁想了想。
“吃饭和活着,都是为了吃泡面。所以泡面的口味问题,就是终极问题。”
江宁沉默了。
他看向泡面。
泡面也点点头。
“对,终极问题。”
江宁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慢慢吵。”
他转身走开。
身后,两人的争吵声又响起来。
“老坛酸菜!”
“红烧牛肉!”
“老坛酸菜!”
“红烧牛肉!”
江宁走到溪边,洗了把脸。
李有金走过来。
“他们又吵了?”
“嗯。”
李有金看着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笑了笑。
“挺好的。”
江宁看着他。
“好什么?”
“有活力,”李有金说,“能吵架,说明他们都活过来了。”
江宁愣了一下。
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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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江宁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我们要做一件事。”
所有人看着他。
“我们要去找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陈烁问。
江宁看向碎花裙。
碎花裙抱着猫,站在人群后面,安安静静的。
“她的孩子,”江宁说,“可能被改造成了动物,散落在外面。我们要去找。”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泡面举手。
“动物?什么动物?”
“不知道,”江宁说,“可能是猫,可能是狗,可能是老鼠,可能是鸟。什么都可能。”
“那怎么找?”
江宁看向唐果。
唐果站出来,看着那些人。
“我能感觉到它们,”她轻声说,“但太多了,分不清。需要你们一起想。”
“一起想?”
“对,”唐果说,“你们想自己的孩子,我就能感觉到哪个是你们的。”
江宁愣住了。
这个办法,行吗?
【宿主,】光球的声音响起,【理论上可行。精神波动有亲缘共鸣——父母对子女的思念,会形成特殊的信号。唐果能捕捉这个信号,把它和那些改造动物的信号匹配。】
江宁看向那些改造人。
他们有的人有孩子吗?有的人记得自己的孩子吗?
碎花裙走出来,站在唐果面前。
“我先来,”她说,“我想我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
唐果也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过了很久,唐果睁开眼睛。
“那边。”她指向东边。
碎花裙的身体一震。
“有多远?”
“不知道,”唐果说,“但它在动。”
碎花裙转身就要走。
江宁拦住她。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碎花裙看着他。
“那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江宁说,“但如果你死了,孩子就永远找不到了。”
碎花裙愣住了。
江宁转过身,看向那些人。
“谁愿意一起去?”
泡面第一个举手。
“我!”
其他人也纷纷举手。
“我去!”
“我也去!”
“带上我!”
江宁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这些人,昨天还迷茫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今天就要去冒险找别人的孩子。
也许,这就是人性里最宝贵的东西。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