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激动起来。
拼尽全力喊出：“姜涵！”
可不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如他们说话清楚。
“李狗蛋。”
爸爸笑呵呵甩了我一巴掌，凶狠的眼神瞪着我。
“贱命好养活嘛。”
陈余蹙眉微微歪头，视线扫过他们。
后又认真捏着我下巴观察我。
在我期待目光下，他嫌弃地丢掉，眼神恢复冷漠，接过手下的湿纸巾，“脸打成这样，长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了。”
“有身份证吗。”
我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忘记了，在船上他们拼命打我。
脸更是被那女人用指甲划烂了，怎么可能认出我。
妈妈，不，那不是我妈妈。
女人王飞燕和男人李国东对视一眼。
王飞燕心虚地舔舔嘴唇，“在家呢，这也没想着需要身份证，怎么了陈老板？”
陈余又在我身上停留了五秒，摇摇头。
“没事，跟我们走吧。”
他瞥了一眼，手下将他们围了起来。
李国东有点害怕，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那什么陈老板，我们还赶着有其他事呢，您把钱给我们就行。”
陈余轻笑。
“来了这，就想走？”
他们脸色瞬间灰白，齐刷刷看向我。
脑海想到了我在船上说的话。
他们儿子李昭跳脚：“你们什么意思？这女人不是卖给你们了吗？这会儿又说不让我们走，怎么的？你们想违约？！”
下一秒被陈余手下一脚撂倒。
手下踩他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我们陈老大？”
“上了岛的，就没有说能活着出去的。”
李国东浑身颤抖地跪地上，“求求老板放我们出去吧，一百万我们也不要了，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只要你们放我们出去，干什么都行。”
王飞燕苦苦哀求。
看他们这副样子，瘫在地上的我终于笑出了声，喉咙里不停地冒出血液，笑声都是咕噜声。
吸引了陈余注意力。
“涵涵呢！”
“我看到涵涵定位就在这里。”
养母带人浩浩荡荡走来。
围着我们的手下自动让开一条道。
她看了眼平板，一眼定在我身上，眉尖微蹙，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涵涵，你为什么要跑。”
“岛上不好玩吗？”
她蹲下，看着面容尽毁的我，嘴角向下是她生气的表现。
我抓着养母的手，疯狂摇着头，含泪的眸子看着她。
刚张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养母优雅地站起来，“把涵涵小姐带回去，找医生照顾。”
然后看向李国东他们，轻描淡写：“抓起来，打。”
5.
我自小在岛上长大，以为养父母是亲爸妈。
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每个月会有很多陌生叔叔阿姨来到岛上，可过段时间又会消失不见。
而那段时间熏香是最浓的时候。
总会呛得我去海里躲着。
养母说，他们是来旅游的，旅游结束便离开。
我太无聊了，遇见新人就想过去玩。
可养父母不愿意我和他们触碰。
有一天我实在太好奇了，偷偷摸摸地去了地下实验室，却不想偷听到养父母对话。
“今天又来了一拨人，还要继续抽涵涵的血吗？”
养父颔首，眼神冷漠的和我日常看见的差距很大。
“抽，多抽点，最近来的人比较多。”
养母有些心疼我。
“要不再等等抽吧，这么多年了就活这一个，再抽多了还怎么去深海里找美人鱼的存在？”
“没事，涵涵基因已经是鱼的基因，恢复能力很强，只要丢入海里就能快速恢复，记得打麻药，她现在麻药耐受力太强了，多打点，免得她发现......”
很快，陈余便带了一群人进来。
我亲眼看着陈余将他们丢进试验箱里。
有小孩，有大人，尖叫声络绎不绝，萦绕在我耳朵里。
鲜血溅到陈余脸上，他仍面不改色。
突然，一滴鲜血溅到我面前，我在尖叫中捂着嘴巴躲进了海里。
我才明白。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只是跟这群人一样被拐过来的。
也沦为了试验品之一，只不过他们都失败了，唯有我，活了下来，并成功成了鱼人。
我原以为生来就能在海里呼吸。
而因为我的特殊他们特意来岛上保护我，月月的抽血，是为了研究，训练我去深海里探索，都是保护。
却不想。
我是母体。
是他们研究成功的母体。
抽血，是为了给其他的试验品进行融合，制造下一个成功品，好一块去深海里探索美人鱼。
自此后，我夜夜惊醒。
看着养父母温和面容，以及陈余慈祥笑容，更加害怕。
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困我困得更加厉害。
甚至往我身上打了定位器，只要在这片海域，不管我在哪里都能找到。
过年前后是最忙碌的时候。
我趁着他们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拖着虚弱的身体，仓皇钻入深海，一刻不停歇地游，终于游出了那片海域。
睁开眼，我视线和养母撞一起。
她冷漠勾唇。
“都跑了，还回来做什么。”
我想起身，却发觉身体酸疼得厉害，动弹不得，只能尽力用沙哑的嗓音说。
“我在海里昏迷，醒来就被打捞起来，他们说是我的亲生爸妈，我信了......”
6.
养母没说话，只是让人把我双手铐了起来。
让陈余拽我去了地下实验室。
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进实验室。
以前都进过，但都是被打了麻药进来，头一次清醒地进来。
一进去，浓重的血腥味呛得我咳嗽。
我踉踉跄跄跟在养母身后，不敢说话。
走了一分钟来到实验室大厅，各类机器发出嘀嗒的声音，一个个标本面目狰狞地瞪着我。
吓得我双腿发软，坐在了地上。
陈余把我扶起来，将我拽到椅子上。
养母打了个响指，养父带了人从外面走进来，是王飞燕他们。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快，快放开我们！”
“钱我们不要了，把我们放出去吧。”
“求求你们了，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回去老人会活活饿死的。”
“放开李昭行不行？放开我们的儿子，我们夫妻俩在这里任由你们折磨......”
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
可见受了很大的折磨，我冷漠地垂眸，甚至不想看第二眼。
养父双臂环胸。
陈余甩出一根棍子，三个人立马闭了嘴。
他扫视一眼，指着我：“谁打的？”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陈余冷笑：“这可是我们岛上的大小姐，敢这么欺负她，你们不要命了？”
看他们还不说话，陈余用棍子，指着李昭。
“既然不说，就先拿你开刀。”
棍子扬起，李昭已经吓尿裤子，抖着身子推卸责任，“不！不是我！是是是我爸妈！”
“是他们打的，大哥你放了我吧，你们想怎么惩罚他们就怎么惩罚他们！”
“真的不关我的事情啊，我们是海边生存的渔民，我出海打捞，打捞出了她，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看在我救了她一命，又把她送过来的份上，原谅我吧，就就把我爸妈带走就行。”
王飞燕瞪大了双眼，气急败坏扇他巴掌。
“小兔崽子，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要不是为了你，我跟你爸能做这事吗？”
李昭捂着脸。
“又不是我让你们做的，是你们贪心非要把她卖了，不关我的事，陈大哥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李国东拽住她的手，上前狠狠踹他。
指着他。
“是李昭起了色心，想对姜涵图谋不轨，我们也是权宜之计，这才说是亲生女儿让他没了这个心思的。”
李昭震惊了，大喊：“我可是你们的亲儿子！”
李国飞冷笑。
“儿子而已，还能再生！哪有性命重要？”
7.
他上前和自己亲爸扭打在一起。
陈余等人就在旁边淡淡看戏。
过了一会儿，保镖把他们分开。
养母轻轻拍了一下我肩膀：“涵涵，是谁动的手？”
我抬起发软的手，指着他们三个：“他们都动手了，扇我，踹我。”
她递给我一根棍子，“哪只手碰了你，打断哪只手。”
“你现在长大了，也该接触这些还继承爸妈的产业，成为下一个岛主人。”
她低下头，轻柔细语里透着威胁。
“如果你不敢，说明你是故意逃走，那......老妈就容不下你了。”
我捏着棍子，一瘸一拐来到他们面前。
紧紧攥着棍子，怨恨地盯着他们。
原本我都逃走了，是他们把我再次丢进无边的地狱！
可我也明白，养母这么做是想让我身上背上东西，即便逃走，也不能光明正大活下去。
我咬牙，扬起手，用力打在李昭胳膊上。
李昭冲我嘶吼。
“姜涵！你凭什么打我，要不是老子把你捞起来，你现在海里晕着呢！是老子救的你，是我让你没被鲨鱼吃掉啊！”
“啊糙，你个贱女人，当初怎么没弄死你......”
他骂得越狠，我打得越狠。
直至脸上溅了血，才停止挥舞棍子的行为，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奄奄一息的李昭，眼球转动，落在王飞燕和李国东的身上。
他们抱作一团，见我犹如老鼠见了猫。
抖成了筛子。
李昭不会死。
不过是断了一条胳膊，至少能换来我和他都能活命。
“来了来了！又来了一批，陈老大快带人去啊，这次来了一大批！”
五一节，放假七天，不少人都被这边未开发的岛屿吸引。
养母拧眉，挥挥手。
示意手下把一家三口关起来，把我带回屋子里，让医生检查身体。
“不用，我跟着你们一块去，妈。”
毛巾擦掉血迹，扔到李国东的脸上，我一瘸一拐跟上养母的步伐。
她看向我的视线里，浮现出满意。
像是一件作品完成的那种成就感。
令我厌恶，恶心！
我将情绪深深掩藏，随养父母穿过森林，来到岸边。
这次来的人的确多，足足上百人。
人数太多，他们吃不下，躲在角落里商量。
“上百名消失个十几名问题不大。”养父眼神扫视着上了岸的人群，从中开始挑选几名看起来很好骗的人。
养母发现不对劲。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平常节假期也不过是二三十个人过来。”
“陈余，调查一下。”
这座岛屿很大，实验室在最深处。
8.
深林里很隐蔽，而那群旅游的人往往也就只会在浅林游玩，太深，会容易遇见野兽。
没一会儿陈余便翻找出来，解释。
“有几个人远处拍过景，火了，这群人都是奔着流量来的。”
“轮船也是临时赚钱接活，只旅一天他们就上轮船回去。”
养父还想行动，被养母按住。
“算了，让人把附近看好了，别有人偷溜进来。”
养父皱眉：“趁乱捞几个没问题的。”
她摇头：“你看他们都扛着摄像头，甚至有几个还在直播，这时候要是抓了，抓到一个现场直播的怎么办？”
我们退回安全地带。
当晚养父还是迫不及待动手了。
趁乱捞了两个人，其他的都回了轮船，此刻整座岛屿十分安静。
我和养母赶到的时候，其中一名女人浑身青紫，另一个女人满脸的泪痕，身上却没有伤痕。
我和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爸，不是说好的不动手吗？”
养父得意说：“这两个都检查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主要这人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非常适合做实验。”
女人脸色惨白，哭着哀求我们放过她。
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打算生之前过来拍几张照片，没想到就被我们绑走了。
陈余冷声呵斥。
“来了这就别想走了，乖乖生下孩子，自有你安全的地方！”
“不许哭，再哭，弄死你。”
她捂着嘴巴颤抖着身体：“我不会乱说的，求你们放我走吧......”
陈余直接把她嘴巴堵上。
养母拦住他，把东西递到我手里。
“你来。”
“马上你就要接手整个岛屿，所有流程都要走一遍。”
我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拿过布团走到女人面前，塞她嘴里。
她疯狂挣扎，让我布团不能顺利塞进去。
“放开我，放开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你们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一手捏住她肩膀，一手掐她脖子。
微微抬起下巴，冷血地俯视她。
“不想死，就老实听话！否则......”
她脸色一下子就被憋紫了，求生欲迫使她连连点头，自己主动从我手里拿过布团，用力塞进嘴巴里。
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于心不忍，低下头，捏拳头退回到养母身侧。
养母欣慰地看着我：“出去一趟，没想到成长了，干得不错。”
她感受到我身体的颤抖，冷血的眸子闪过几分不忍，抿了抿唇。
“回屋休息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下一个流程。”
“嗯......谢谢妈妈。”我进了屋，立马瘫软地坐在地上，大口呼吸，钻进被窝蜷缩，平复呼吸，打开手里的纸条。
【今晚行动！】
9.
我将纸条吃进嘴里，使劲咽了下去，才彻底松口气。
马上就要结束了。
终于......要结束了！
因为五一假期带来的流量特别多，养父母关起门来商量了许久，想着趁着这波流量弄几票人。
这样实验室也能补充一些人口。
突然，打斗声音响了起来。
砰砰乱响，养父母持枪就跑了出去。
他们想过这地方会被发现，却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这地方还是有备而来！
“去，把涵涵带着！”养父推养母离开。
养母回到屋子里却发现我根本没在里面。
“妈。”
养母僵住了。
慢慢回头，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涵涵，你......”她看着我身后的一群人，用眼神控诉我，毕竟我都做了很多事情了，加上我就算出去了，也不可能正常生活。
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她迅速抬枪，指着我的心脏按下扳机！
咔的一声。
是空枪。
她连续打了好几个，都空了。
被警方迅速抓了起来，她发了疯地质问我，谩骂我，却得不到我任何回应。
我闭上眼，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我的确游了两天两夜，也的确被王飞燕他们救了回来，可跟他们相处中，我就已经偷偷报警。
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警察。
他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老天只让我活了下来，那我就有责任，拼了命也要阻止他们继续下去！
防止更多人受到伤害！
没想到李国东将我卖的地方就是这座岛，便将计就计。
我扣出纽扣里的隐藏摄像机，交到警方手里。
“这个是所有的证据。”
给出去的瞬间，我身上的石头彻底地碎裂了。
警方将小岛里的人全部端了。
还端出了很多非人的东西，整个实验室在短短的半月时间，全部搬空并拆除，封了整个岛屿。
还帮我安排了手术，除掉身上的安装。
虽然有些东西无法改变，却能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偶尔需要进国家机密的地方进行检测。
我已经成年了，没办法进行学习。
他们帮我请了私教，一点点教怎么融入这个社会，半年后我就能自如地在社会中正常生活。
还专门学了关于海洋探索科目。
凭借自己的优势，把深海更新了一次又一次，每当有人问我是如何做到这么详细的，毕竟那是深海。
我都只笑笑。
多年过去，我凭借自己的实力考进机密单位，他们帮我隐去姓名，我的身份逐渐淡出全网视线。
秘密探索深海，为国家出力。
我毫无怨言。
在养父母手上造了那么多孽，这是我赎罪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