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观星师,可观星改命。
前世,皇后亲至请我为皇帝改命。 星盘之上紫微星裂,我断言皇帝活不过五日。 太子赵珩满眼煞意,猛地扣住我肩膀。 “妖女!我父皇身体健朗,福寿延绵,不过是风寒!敢咒父皇,那你就以眼谢罪,永世不能望天观星!” 赵珩满他强行掰开我双眼,将匕首扎进眼窝。 我痛的栽倒在地,双眼只剩血窟窿。 还不待我喘息,他又将匕首刺进我嘴中,血水瞬间涌满喉咙。 “都是被你这个卖香纸的冲撞,父皇才会昏迷不醒,赶紧把她丢去军营充妓!” 我蜷缩在草堆,身体在无数只手下绽开血痕,临死之前,士兵们在耳边嘲讽: “观星改命?你倒是看看能不能改的了今日的命!” 睁开眼,我回到皇后登门这天。 我笑吟吟道,“民女就是个卖香火纸钱的,哪里会什么改命?” 1 皇后闻言脸上写满疑虑。 “您是唯一的观星师了,若您都无法改命,天下谁还能改?” 她喉间沙哑,带点凄凉,原本威仪的眼神此刻黯淡下来。 前世,皇后请我为老皇帝逆天改命,我耗自身精血引星辰之力给皇帝延寿。 可换来的却是滔天冤屈,太子指我信邪行骗,说皇上自愈,与我无半分干系。 那一日,我被挖眼割舌,压入军营轮番凌辱。 鲜血和黑暗包围着我,旁人不闻我的呼喊,只冷眼旁观。 “别想着装无辜。”赵珩凑到我耳边,冷笑里夹杂着厌恶: “改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赵珩一把揽过身后的柳如霜,语气一改:“母后,莫要听信旁人妄言。” “柳御医已为父皇诊过脉,仅是风寒而已!” 柳如霜低低一笑,温顺地向皇后福身施礼,温声道: “启禀皇后,微臣已诊治过陛下,脉象微弱但无大碍,数日将愈。” 赵珩目光横扫四周,落在我案几上的浑天仪,眸色愈加阴沉。 “谢临月,你倒是会装模作样,借着推演天机哄骗母后。” 皇后神情犹疑,面带犹豫: “可谢小姐也没答应帮我啊。” 我冷冷道,“太子殿下,不相信可以离开。” 赵珩直接拔剑,猛地一挥。 只听“轰”的一声,家里世代流传的浑天仪四分五裂。 他冷笑道:“还想借它继续骗人!做梦吧你!” 我上前想要拾起残骸,不慎摔倒在地。 赵珩一把捉住我的手腕,像拎死物般随手一甩,语气满是冷然讥笑: “这等骗人伎俩,难道真当世人皆蠢?” 我垂眸不语,心中却惊涛骇浪。 刚才一瞬,天空中的天命星骤然暗淡。 天命星,象征皇室后代,星失其辉,主大凶。 这赵珩,五日必死。 但我不会告诉他。 2 皇后的人刚走,我这间偏院就添了乱象。 香火店大门上,被人恶意用血写了个巨大的“妖”字,仿佛空气都多了股阴气。 一群人接连将脏水泼进我这小小院落。 “这害人精就在此!” 瞧见我,他们立刻冲上前,重重将我按得死死的。 布带勒住我手腕脚踝,把我绑得动弹不得。 腥臭的脏水从头淋到脚,寒气蹭蹭往骨头缝里钻。 “你这妖女!竟敢诅咒圣上!圣上乃当今天子,万寿无疆!” “还敢自诩观星改命?我今日就砸断你这张嘴,让你再也不能胡言!” “今天我就在你脸上刺一个妖字,让你再也不能骗人!” 他们拿出针在我脸上刺来刺去,我疼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哟,这不是我们赫赫有名的谢大师吗?怎么,行骗被识破了啊?” 夜色之下,赵珩嘴角意味不明,他搂住笑吟吟的柳如霜,面上讥嘲: “力道太轻了,她怕是转头又忘记规矩与分寸了。” 我弓着背,身上的血痕疼的我止不住颤抖。 上辈子,赵家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今生仍要置我于死地。 我忍住疼痛颤巍巍的站起身,嘲讽道: “现在收手,兴许还能留个后路,否则你们就等着敲丧钟吧。” “这回,怕是死的不止是一人,也不止是皇上。” 赵珩一巴掌扇过来,凶狠道: “胆大包天,也敢咒皇家?!” 他挥了挥手下命令, “找个大坛子,将她塞进去。” 回头阴冷的看了我一眼; “再燃了她这香火店的所有蜡烛,将蜡液倒进去,将她做成人蜡给我父皇祈福!” 侍卫们逼近,将我塞进人那么高的坛子。 店里所有的蜡烛也被点燃融化。 我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被生生挤出,带着点癫狂和不甘。 侍卫们听着有些心慌, “太子殿下,真的要下死手?若闹出事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 赵珩无动于衷,嗤笑一声, “无妨,她一介孤女,能逆了皇室命令?听闻她那夫君,只是个手艺尚可的裁缝。” 可“裁缝”只是我夫君隐世家族的代号。 侍卫们正欲将蜡油倒进坛子时,沸腾的空气中,忽然一声厉喝打破死寂。 “不许动她!” 3 赵珩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来人,眼中略带忌惮。 “顾行简,你莫不是瞎了眼?护着这等妖妇作甚!” 顾行简未退半步,反而上前,将我从坛子扶出护在身后。 他一手扶我手臂,语气冷冷, “谢小姐能力非凡,岂是你我轻易可得罪的?太子殿下好自为之。” 赵珩皱眉思索起来。 顾行简转身,客气对我说道: “谢小姐,还好你没事,我父亲卧病数日,宫中请的御医皆束手无策。” 顾国公前几日进宫和皇帝下棋对弈,居住在皇帝寝宫附近。 没想到此刻居然也危在旦夕,昏迷不醒。 “实在走投无路,特请您出手相救,愿奉上黄金万两!” 怕我不肯帮忙,他拿出一封印有特殊符文的信,压低声音恳求: “是裁缝先生亲笔托我来找您的。” 我点点头, “既是夫君托付,再加上国公爷心善常济贫解困,我会去一趟。” 赵珩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正和身侧的柳如霜低声调笑。 他语气里满是戏谑: “谢临月,你再怎么装神弄鬼,也不过是仗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 “柳大夫可是朝堂御医,这等旁门左道,怎比得了正统医术?” 赵珩看向顾行简,语气嘲讽: “顾少卿怎会被她这样的人蒙骗?不如你和我打个赌,让如霜和她比救人,输了的人要赔偿十万两黄金!” 他眸中闪过阴狠,像是猎豹盯上了猎物。 还没等顾行简说话,我冷冷的说,“我来和你赌。” 谁知柳如霜拍了拍手掌笑道: “谢小姐,一百万两白银,你拿的出吗?不会是纸扎的吧。” 赵珩和身边的人也哄笑不止。 我勾起一抹冷笑:“一百万两太小家子气,不如将赌约提高到一个亿!” 此言一出,众人陷入死寂。 哪怕是皇室,这样的赌注也会叫人变了脸色。 这时柳如霜却突兀开口: “再加!你要是治好了顾国公,能号令东宫暗卫的太子印都能给你!” 赵珩微愣,柳如霜掩口轻笑: “殿下,不过是场闹剧,咱们定不会输。” 赵珩傲慢的大手一挥, “行!我若输,赔你一亿白银和太子印!若你输了,除了一亿黄金,输了的人还要自挖双眼剜心!” “可以。”我并未有半分畏惧。 赵珩挥手吩咐侍从: “立刻携卷宗来,太庙祭坛下,以血立契文!” 他的口气,十足是把一场生死博弈当成了玩物。 自古祭坛立契,任何人都不能反悔,否则天打雷劈。 京城中富家子弟早被人通风报信,三五成群地赶来看我与柳如霜比拼。 赵珩挥大笑一声,吩咐他们, “走,随我进宫,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个骗子还有什么花招!” 4 我踏进皇宫,御道两旁供奉的长明灯竟无风自灭。 厚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我抬眼望向那巍峨的长心殿,心底忽然沉了下来。 皇帝,他终究还是殒了。 前世,我为他观星转命,把他从阎罗手里拽了出来。 可谁知等他醒来,人心却比星象更难算。 他用我养在别院的十多个孤儿的性命相胁,日日逼我献上改命之法。 甚至挖我心头精血,日日饮之求长生。 赵珩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见父皇气色渐好,却对我嗤之以鼻,把我当江湖骗子肆意侮辱。 前世种种,果然因果不虚。 我着急快步走到国公床前。 老皇帝阴气弥散,国公爷年纪大了,再加上此前日日接触,影响不小。 我望天观星,暗中引星力轻扣脉门,心下猛地一颤。 “国公大人身染断魂之煞,留宫必危!还请速速出宫避祸!” 身旁赵珩大笑,“除了诅咒别人你还会做什么!” 顾行简面色凝重,郑重的对我说: “谢小姐,按您的要求做吧。” 我微微点头,引星力查找着煞气的源头。 发现国公爷百会穴有一根极细的断魂线,我赫然看到源头正连着不远处的皇帝。 被我窥探到后,断魂线如毒蛇般钻入我的掌心,顷刻间在我体内爆开横冲直撞。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连呼吸都透不过来,胸口仿佛有千斤重石压着。 我的脸因缺氧发白,双眼猛地流出流血。 不对!我的护心镜为何没起作用! 我颤抖着手拿出放在胸口的护心镜一看,顿时从头顶凉到脚心。 原本刻着“吉”的护心镜,被换成了写着血红色“凶”字的招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