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5-08-03 09:11:12

烟。

浓烈辛辣的烟,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扎进林昭的眼球和肺里。

石缝外,火光将幽深的巷道映成一片摇曳的橘红,空气被灼烧得滚烫。

他把身体压得更低,每寸肌肉都在抗移,背后的伤口黏在粗糙的石壁上,稍微一动,就是一阵皮肉撕开的剧痛。

他现在唯一的武器,是手里那块磨掉了棱角的石片,冰冷,却带着一丝能攥紧的实在感。

巷道拐角处,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火舌舔舐着坑木,发出“噼啪”的爆响。

两个黑虎堂的喽啰守在火堆旁,被浓烟熏得不断咳嗽,正低声咒骂着。

“妈的,堂主让咱们在这守着,自己去别处快活,烟都快把老子熏成肉干了!”

“少废话,堵死出口,那小子和那娘们还能飞了不成?等抓到人,堂主说了,那娘们……”

另一个喽啰发出阵猥琐的笑声,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拧开灌了一大口。

林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水。

他所有的念头都汇聚到了那个鼓胀的皮囊上。

他挪动身体,一点点向黑暗深处退去,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那块石头仿佛有千斤重。

他用尽全力,将石头朝巷道另一头扔了出去。

“咚……哐当!”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狭窄的地道里回响,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拿水囊的喽啰警惕地站起来。

“管他娘的,估计是哪里的石头掉了。你去看看。”另一个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喽啰骂骂咧咧地提着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机会。

林昭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他没有风,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狠劲。

守在火堆旁的喽啰正打着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想低头,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视野里的火光开始旋转、倾斜,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林昭扶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缓缓放倒,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一把扯下尸体腰间的水囊,冰凉的皮质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喂!什么都没有,就是块破石……”

去探查的喽啰转回身,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同伴倒在血泊里,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影正站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手里攥着他的水囊。

“你……”

喽啰的惊叫被一声暴喝打断。

林昭将手中的石片甩了出去。

石片旋转着,正中喽啰的面门,后者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

林昭没有追击。

他抓起火堆里一根烧得正旺的木头,朝着喽啰当胸捅了过去。

这一下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啊!”

喽啰的衣襟瞬间被点燃,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林昭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背后的伤口彻底裂开,温热的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带着水,回到沈清竹身边。

他欠她的,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摸索着回到那扇不起眼的石门前,他用颤抖的手推开机关。

“咔哒。”

密室里依旧一片漆黑。

林昭踉跄着钻了进去,反手将石门合拢。

“清竹,我拿到水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摸索着向沈清竹躺着的地方爬去。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地面。

人不见了。

林昭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疯狂地在狭小的密室里摸索,可除了冰冷的石壁和地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

难道黑虎堂的人发现了这里?

可石门明明是他关上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

他忍着剧痛,再次推开石门。

外面,那个被他点燃的喽啰已经没了声息,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林昭没有理会,他举着从火堆里拿的另一根燃烧的木头,充当火把,开始检查四周。

地面上,除了他和那两个喽啰的脚印,还有一串……更小的,更浅的脚印。

那串脚印从石门的位置延伸出来,绕过火堆,消失在巷道的黑暗深处。

是沈清竹的。

她醒了?

她自己走了?

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昭的脑子里。

他攥紧了手里的水囊,朝着那串脚印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地道错综复杂,火把的光亮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前面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采矿点,空间大了许多,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风。

有出口!

林昭精神一振,可下一秒,他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火光下,沈清竹正靠在一处塌方的石堆旁。

她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石堆的另一侧,神情复杂。

而在她对面,一个瘦高的身影背对着林昭,正用一把短刃,费力地撬动着一块压在下面的矿石。

那人穿着黑虎堂的服饰,背影有些熟悉。

是珊瑚扳指。

他没死。

他怎么会和沈清竹在一起?

而且看样子,两人之间没有敌意。

林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清竹?”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沈清竹的身体猛地一颤,回过头来,脸上血色尽失。

珊瑚扳指也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那枚珊瑚扳指在火光下,红得诡异。

“你醒了。”

珊瑚扳指看着林昭,声音嘶哑,没有半分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我哥……被压在下面了。你杀的那个刀疤脸,是我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