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越骂越难听:“没爹没妈教出来的东西,连端碗都不会!”苏晴手指冰凉,耳边嗡嗡作响。她听见自己说:“妈,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有什么用?跪下擦!”婆婆把抹布甩到她脸上。那一刻,苏晴看见陈明低头喝可乐,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她摘下围裙,狠狠摔在地上:“我不伺候了!”
门“砰”地一声,隔绝了屋内的惊呼。夜风灌进楼道,吹散她盘起的长发。手机震动,是陈明的微信:“快回来给妈道歉,别闹脾气。”她盯着那行字,手指颤抖,最终按下关机键。世界瞬间安静,只剩心跳声。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春晓路,越快越好。”那是闺蜜林悠的公寓。车窗外的霓虹像流光溢彩的河,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离职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景。那时她告诉自己:等孩子上幼儿园,就重返职场。如今孩子已五岁,她却仍在原地踏步。
电梯上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散乱,唇色苍白,眼里却燃着从未有过的亮。林悠打开门,什么也没问,只递上一杯热水。苏晴捧着杯子,热气氤氲,她终于说出那句压在喉咙四年的话:“我要离婚。”话音落下,泪水决堤,却带着奇异的畅快。
第3节
林悠的公寓只有四十平,却第一次让苏晴闻到自由的味道。她把行李箱推到墙角,里面只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孩子的照片和那份尘封的简历。凌晨两点,她蜷在沙发,听见自己心脏仍在胸腔里狂奔。
天一亮,陈明的电话像闹钟般准时轰炸。“开机,回家,别逼我报警。”她深呼吸,按下接听,对面却是婆婆尖锐的嗓音:“苏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要敢闹大,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孩子!”紧接着,一条微信发来:银行卡支出失败。她点开APP,所有账户余额归零——陈明代她办理了“自愿”挂失。
林悠气到飙脏话:“他们这是PUA和经济控制,违法!”苏晴苦笑,手指划过钱包里仅剩的三百现金。她尝试给孩子幼儿园打电话,被告知婆婆已提前接走,并留下话:“除了孩子他爸,谁也别想带走。”听筒里传来儿子喊“妈妈”的尾音,像一根细线勒住她喉咙。
中午,婆婆竟带着两个亲戚直闯林悠公司,举着“拐带良家妇女”的横幅大闹前台。保安驱赶时,婆婆摔倒在地,哭嚎“打人了”,引来路人拍视频。不到十分钟,短视频同城热榜第一:#狠心儿媳联合闺蜜抛弃家庭#。林悠被领导约谈,苏晴站在公司茶水间的百叶窗前,看婆婆在镜头前泪如雨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傍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应聘便利店夜班。店长瞄她一眼:“能上通宵吗?工资日结。”她点头,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每一笔都像划破旧日的自己。深夜十二点,她第一次把货物码成笔直的墙,背脊酸痛却莫名踏实。下班时,她用第一笔日结工资给孩子买了一只毛绒恐龙,抱在怀里,像抱住仅剩的明天。
第4节
便利店玻璃门外,霓虹熄灭又亮起。苏晴查遍法律条文,终于在一个公益律师的公众号下留言:“遭遇经济控制、抢孩子怎么办?”第二天一早,她按地址找到“衡平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叫顾野,三十岁,左耳戴着助听器,眼神却像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