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野听完,只问三件事:结婚证、孩子出生证、最近一次家暴或威胁证据。苏晴把微信群语音、银行流水、幼儿园录音一股脑儿倒出来。半小时后,顾野递给她一份《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模板:“先冻结对方转移财产,再争抚养权。”她指尖微颤,在申请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像第一次写辞职信。

消息传到陈家,婆婆炸了:“想分财产?她做梦!”陈明却罕见沉默。顾野查到陈明婚后工资一直打进婆婆名下的一张“教育基金”卡,金额高达七十万。婆婆放话:“那是我儿子的钱,跟她半毛钱关系!”苏晴坐在律所会议室,看投影上的数字,心脏咚咚跳:那是她四年没舍得买的眼霜、没报成的瑜伽课、没去的远方。

立案前夜,陈明发来最后通牒:“回来,既往不咎;否则法庭见,孩子你别想要。”苏晴把语音放给顾野听。顾野推给她一份协议:“只要抚养权,存款折半,房子归他。”她提笔要签,却又顿住:“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不能退。”顾野深深看她:“那就准备打硬仗,过程会很丑。”她想起儿子抱着恐龙喊妈妈的模样,笔尖落下,力道透纸。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晃得人发晕。她抬头,看见台阶上一位妈妈推着婴儿车,孩子对她笑出一颗小乳牙。那一刻,她忽然确定:她要的不只是逃离,而是亲手把未来抢回来。手机里,顾野发来消息:“下周调解,对方律师想见面。”她回了一个字:“战。”然后走进风里,脊背笔直,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第5节

十平米的合租房,墙面渗水,铁架床吱呀作响。第一个夜晚,苏晴把行李箱横在门口当鞋柜,孩子的小恐龙放在枕边,像守一座孤岛。她给自己定了三条军规:一、每天零工收入的一半存进“接娃基金”;二、夜里十二点必须关灯睡觉;三、绝不再为陈家的来电哭。

清晨四点,她骑车去批发市场帮人搬果箱。一百斤一箱的橙子压弯了腰,肩膀磨出血痕,换来一百二十块现钱。中午,她蹲在马路牙子啃三块钱的煎饼,顺手在便签本上记下今日关键词:橙子、霜降、甜。那是她给公众号投稿的素材——闺蜜林悠的朋友做生鲜电商,需要走心文案。

夜里十点,她拖着酸痛的腿回到小屋,拧开台灯,桌上堆着《品牌策划师》教材。她给自己掐表:四十五分钟背完“消费者画像”章节。才翻两页,房东敲门:“小姑娘,再拖房租就按合同收房。”她笑着递上刚挣的现金,掌心全是茧。

最难的是想念孩子。陈明微信拉黑,婆婆电话永远转语音信箱。她只能在孩子幼儿园围栏外远远看一眼——婆婆牵着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孩子手里的恐龙不见了,换成一辆遥控汽车。那一刻,她蹲在冬青树后,把呜咽咬碎在舌尖。

周五傍晚,林悠甩给她一个链接:亲子公众号征稿,五百元一篇。她用果箱当桌子,写下《橙子味的妈妈》,讲述自己如何在批发市场把橙子垒成孩子的笑脸。文章发出去,阅读量当晚破万,后台留言一句“稿费已转”让她在出租屋里转着圈哭——这是她四年来第一次凭自己本事挣到的钱,干净,没有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