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在他失焦的瞳孔里,扭曲成了最狰狞的复仇之刃。
整个包厢,死寂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想象的剧变震懵了。
空气里,只剩下江临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
我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众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
「看来江博士需要点时间消化。」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带着胜利者独有的冰冷,「失陪了。」
说完,我转身,挺直脊背,踩着那双锋利的高跟鞋,在无数道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包厢门口。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个被我亲手从神坛上拽入地狱的男人,破碎的残影。
4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充斥着震惊与恐慌的空气。
走廊里暖黄色的壁灯柔和地洒下,映着我脸上尚未褪尽的、冰冷如面具的笑意。
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复仇的快感如同烈酒,瞬间冲上头顶,带来短暂的眩晕和灼热。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空洞和疲惫。
三年了,支撑着我从泥泞中爬起来的唯一信念,就是这一刻。
而当它真正降临,巨大的冲击力反而让我感到一丝脱力。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和指尖细微的颤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让我确认这不是梦。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骚动,像被捅破的马蜂窝。
班长焦急的声音,其他同学压低的惊呼,还有……似乎有椅子被猛地推开倒地的刺耳声响?
江临。
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俊脸上,此刻该是布满了怎样的惊惶、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是否已经在我那轻飘飘的一纸和一句耳语下,彻底崩塌?
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爬上我的嘴角。
这,才只是开始。
「念念!」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闺蜜带着哭腔的呼唤。
她猛地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臂,脸色比我还白,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后怕,「你……你刚才……天啊!」
「那张纸……江临他……」她语无伦次,显然被包厢里那爆炸性的一幕吓得不轻。
「没事了,晚晚。」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都结束了。」
「结束了?」闺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结束!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张孕检单!」
「还有你最后跟他说的话……念念,江临他……他会不会……」她不敢说下去,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江临恼羞成怒,担心他利用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报复我。
「让他来。」我轻轻吐出三个字,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片未知的黑暗,眼神里是淬了冰的决然,「我等着。」
就在这时,身后那扇紧闭的包厢门被猛地拉开!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