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走廊空气灌入肺腑,我扶着墙壁,大口喘息,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腥甜和眩晕。
身后,那扇磨砂玻璃门紧闭着。
隔绝了他,也隔绝了我拼命想要遗忘的过去。
可我知道,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已经将那道看似愈合的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江临,我们之间,没完。
2
我在诊所楼下的咖啡厅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闺蜜结束咨询出来找到我。
她一脸担忧:「念念,你脸色好差!」
「江博士说你中途离开后状态就不太对,让我多关心你一下……」
「他好像还挺在意你的?」
「在意?」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对所有“潜在病患”都保持关注罢了。」
冰冷的咖啡滑入喉咙,苦涩蔓延。
闺蜜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然而,江临的“关注”似乎并未停止。
几天后,我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措辞严谨的官方邮件,来自“临渊心理研究中心”,落款是“Dr. Jiang Lin”。
内容是关于一项针对重大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前沿研究项目,诚挚邀请符合条件的潜在参与者进行初步访谈评估,并附上了丰厚的报酬说明。
附件里甚至有一份详细的预筛问卷,那些关于“重大丧失”、“被背叛经历”、“长期负面情绪”的问题,精准得如同为我量身定制。
每一个选项都像一根针,刺向我竭力隐藏的伤口。
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是故意的!
用他高高在上的心理学武器,试图剖析我、诊断我?
还是想用这种施舍般的方式,为当年的事寻求一丝他心理上的安宁?
他以为我是他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吗?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烧毁理智。
我死死盯着那封邮件,盯着那个冰冷又权威的签名。
“Dr. Jiang Lin”……好一个道貌岸然的Dr. Jiang Lin!
就在我几乎要将手机砸向墙壁的瞬间,屏幕亮起,一个没有备注却早已烂熟于心的本地号码跳了出来。
是江临。
指尖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颤抖着,最终却鬼使神差地滑向了绿色。
我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经过岁月沉淀更显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念。邮件收到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博士有何指教?」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声清晰可闻。
「那个研究项目……或许对你有帮助。」
「我们可以……」
「帮助?」我猛地打断他,积压了三年的怨恨和屈辱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江临!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心理学家把戏!」
「你觉得我现在需要被你研究?」
「需要你的“帮助”来治愈你当年亲手造成的创伤?」
「当年……」他似乎想说什么。
「别跟我提当年!」我失控地低吼,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当年你一句“借你消愁”,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雨里!」
「当年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Y国的哪个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