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里面的字,不是用墨写的。
是血!
字迹潦草而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他不是为儿子续弦,是炼长生蛊!”
“沈万山这个畜生!他要长生不死!”
“沈玉书的尸体是鼎炉,我们这些被骗来的女人,是药引!”
“欲蛊虫通过交合入体,吸我等精气养尸,待时机成熟,便会在我们腹中结成鬼胎!”
“鬼胎,便是成熟的母蛊!”
“母蛊出世之日,全家皆为祭品!沈万山会吞下母蛊,获得长生!”
“我命不久矣,腹中之物蠢蠢欲动,恨不能手刃此獠!恨!恨!恨!”
我拿着日记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我不是新娘,我是药引!
我怀的不会是孩子,而是吃人的蛊虫!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翻。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我发现了一行几乎被血污覆盖的、看不清的血字。
我凑到光线下,仔细辨认。
“……蛊虫属阴,惧至阳至刚之物……百年桃木……或可一试……”
百年桃木!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无尽的黑暗!
希望!
这是绝境中的一丝希望!
我死死地将日记藏入怀中,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恐惧之外的光。
一种混合着求生欲和复仇火焰的,灼热的光!
沈万山,你等着。
我不会像她们一样,坐以待毙!
Chapter 4:桃木为刃
我开始伪装。
收起了所有的棱角和恨意,变成了一个逆来顺受的、温顺的“沈家新妇”。
这天上午,我端着一碗参汤,低眉顺眼地送到守夜婆面前。
“婆婆,我……我夜夜噩梦,梦见少爷……心中害怕。想求些辟邪之物,为亡夫,也为自己祈福。”
我的声音怯懦,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守夜婆斜睨了我一眼,见我确实比之前安分了许多,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真是麻烦的贱皮子。”
她嘟囔着,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一堆东西,扔在我面前。
“喏,都是些桃木符、桃木手串,拿去!别再来烦我!”
我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感激涕零地连连道谢。
在那一堆桃木物件中,我悄悄藏下了一根最粗壮、最结实的桃木簪子。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白天,我像往常一样送饭、打扫,表现得毫无异样。
到了深夜,我点亮油灯,从地上捡起一块摔碎的瓷碗碎片。
我握着桃木簪,用瓷碗锋利的边缘,在油灯下,一下,又一下,偷偷地打磨着簪子的尖端。
我要把它,磨成一把利刃。
一把,能刺破黑暗、刺穿绝望的利刃!
“嘶——”
锋利的木尖刺破了我的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滴在了簪子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竟被桃木簪迅速吸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
这把簪子,仿佛有了生命。
我看着它,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