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恐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蓄着短须,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就是沈家家主,沈万山。
我的“公公”。
也是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像在审视一件货物。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我手臂那枚青特的掌痕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安分守己,伺候好玉书。沈家,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浪费。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我明白了。
我不是什么新妇,我只是一个……一个用来“伺候”尸体的工具。
一个计划中的关键物品。
不。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我还有手有脚,我要逃!逃出这个魔窟!
深夜,我听着屋外守夜婆渐渐平稳的鼾声,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悄悄爬下床,用一根发簪,一点点地撬动着被钉死的窗户。
木屑簌簌落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窗户被我撬开了一道缝隙。
我像一只壁虎,从缝隙中艰难地钻了出去,顾不上身上被划出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向后院摸去。
只要翻过那道墙,我就自由了!
月光下,我看到了高耸的院墙。
也看到了墙头上,密密麻麻、闪着森然寒光的铁蒺藜。
墙角,还拴着几条状如小牛的恶犬。它们听到了我的动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
最后一丝希望,被现实击得粉碎。
这里,是一座铁桶般的囚笼。
“抓住她!”
身后传来守夜婆的怒吼。
几道黑影从暗处扑了过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被拖进了柴房。
守夜婆手里拿着一根浸了水的荆条,脸上是狰狞的笑。
“小贱人,还想跑?”
“啪!”
荆条狠狠地抽在我的后背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啪!”
“啪!”
每一鞭,都带起一道血痕,皮肉绽开。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
但我一声不吭。
我知道,哀嚎毫无用处,只会让她们更兴奋。
我要把这痛,这恨,全都记在心里!
守夜婆见我不求饶,打得更狠了。
“贱皮子!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鬼!再敢跑,老婆子我亲手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安安分分在棺材里陪少爷!”
她边打边骂,直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停手。
我像一滩烂泥,被拖回了卧房,扔在地上。
背上,火辣辣地疼。
心上,冷冰冰地死。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暗,血色的黄昏预示着又一个地狱般的夜晚即将来临。
我知道,那口冰冷的棺材,在等着我。
我彻底绝望了。
白日是囚笼,夜晚是地狱。
这种循环往复的折磨,比直接杀了我还要残忍。
果然,夜幕降临,那两个婆子又来了。
她们粗暴地将我再次塞入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