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在废弃工厂的铁锈堆里躲到后半夜,手机屏幕亮着林深的号码,指纹解锁时才发现手心全是血。拨通电话的瞬间,金属摩擦声从听筒里滚出来,像有人在磨刀。
“找到她了?” 林深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听起来很远。
“她被时间法庭的人抓走了!” 我盯着远处巡逻车灯的光,“在老城区夜市,张叔为了掩护我……”
“地址。” 他打断我,背景音里突然响起锁链拖动的哗啦声。
我报出巷名时,看见工厂铁门的锈迹里渗出黑色藤蔓,正顺着裤脚往上爬。那些藤蔓的纹路和林深手腕的锁链一模一样,只是更粗更密,像贪婪的蛇。
“待在原地别动。” 林深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些藤蔓碰到你就完了。”
藤蔓已经缠上脚踝,冰冷的触感像蛇鳞。我想起孟瑶的戒指,突然掏出她塞给我的素描本。最后一页画着座未完工的破庙,庙门处留着空白,旁边写着 “1948.11.17”—— 今天是 11 月 17 日。
藤蔓突然停在离素描本三寸的地方,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我翻开第一页,年轻林深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白,突然注意到画中人的怀表链上挂着枚小巧的钥匙,和我脖子上的银坠一模一样。
这是外婆留我的遗物,她说 “能打开时间的门”。
工厂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林深推开车门时,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他脖颈的朱砂痣红得像要滴血。藤蔓见到他突然疯狂后退,却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变成灰烬。
“跟我来。” 他拽着我的手腕往车里跑,我看见他手腕的锁链已经变成深灰色,符文几乎看不清了。
车子穿过凌晨的街道,林深把怀表塞进我手里:“转三个圈,对准月亮。”
黄铜表盖在掌心发烫,我按他说的做了,表盘突然弹出张全息地图,老城区的位置闪着红光,旁边标注着 “时间监狱:第七层”。
“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七十分之一。” 林深转动方向盘,轮胎在积水里划出弧线,“我们有七个小时。”
他说话时,我发现他头顶的∞开始褪色,边缘的银光变得黯淡。仪表盘的倒影里,他脖颈的痣正慢慢扩大,像在渗血。
“你在消耗寿命?” 我抓住他握挡杆的手,他的指尖比冰还冷。
“闭嘴。” 他甩开我的手,怀表突然发出蜂鸣,地图上的红光变成了闪烁的警报符号,“他们发现我们了。”
后视镜里出现三辆黑色轿车,远光灯像狼眼般在黑暗里亮着。林深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人行道,撞碎的霓虹灯管在车身上溅出彩色的火花。
“抓紧了!” 他扯下领带缠住流血的手腕,锁链的符文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我们要跳时间裂隙了。”
车子撞破护栏冲下桥时,我看见怀表的指针开始倒转,表盘上的 “11.17” 变成了 “11.16”。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林深突然按住我的后颈,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 —— 这个动作和素描本里那个雨天的画面重叠,年轻的他也是这样按住躲在伞下的孟瑶。
05
时间裂隙比想象中冷,像浸在冬泳的冰湖里。我能看见无数个 “昨天” 在身边飘过:孟瑶在破庙里给林深包扎伤口,张叔年轻时穿着制服给时间法庭的人敬礼,甚至还有五岁的我在医院走廊里数外婆的生命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