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勺子 “当啷” 掉在地上。相亲男离开咖啡馆时,确实撕碎了账单,那些纸屑在窗外变成了黑色的蝴蝶。
“林深让你来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脖子上的痣,是不是越来越红了?”
03
孟瑶的指甲掐进黑宝石戒指时,我听见玻璃碎裂的轻响。她头顶的负数突然跳成 - 70.124.09:25:11,每个数字都在颤抖。
“1948 年的冬天比今年冷多了。” 她望着巷口的红灯笼,声音飘得很远,“教会学校的壁炉总烧不热,林深的画室却永远暖烘烘的,松节油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比任何取暖器都管用。”
我咬着冰粉里的陈皮,听她讲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林深作为西洋画教授来到学校时,总穿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永远扣得整整齐齐。孟瑶在素描本上画了他一百二十七次,从课堂上的侧影到雨中撑伞的背影,却没勇气送给他。
“日军轰炸那天,我们正在郊外写生。” 她的指尖划过素描本上未完成的教堂,“炸弹落下来的时候,林深把我压在身下。他后背的血浸在雪地里,像开出大片的红梅。”
张叔突然把竹勺往桶里一扔,冰粉撞出的水花溅在我手背上。我看见他手腕的锁链突然亮起红光,符文像烧红的烙铁般烫在皮肤上。
“后来呢?” 我的声音发紧。
“后来我们逃到破庙。” 孟瑶合上素描本,黑宝石戒指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我发着高烧说胡话,醒来时嘴里全是铁锈味。林深坐在火堆旁,脖子上多了颗痣,他说…… 用时间换了我的命。”
她说话时,我眼前又闪过那个画面:穿西装的男人割开手腕,金色血液滴进少女嘴里,他手腕的锁链突然收紧,符文一个个暗下去。
“时间法庭的人找过你吗?” 我盯着张叔佝偻的背影,他正往巷口张望,像在提防什么。
孟瑶突然笑了,眼角的痣跳得厉害:“他们的探员总变成卖花姑娘或者修鞋匠。上周有个送快递的,递件时故意碰了我的戒指,结果他的指甲缝里渗出黑血 —— 那些人碰不得这个。” 她举起手,黑宝石在月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这里面存着我的负寿命,碰一下就会被时间反噬。”
巷口突然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三辆黑色机车停在张记冰粉摊前。带头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左眉骨的刀疤,他盯着孟瑶的眼神像在看猎物。
“孟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刀疤男的皮靴碾过地上的山楂核,“法庭的传票,七十年前就该送到了。”
我看见他们头顶的数字都是 “∞”,却泛着浑浊的灰。张叔突然把我拽到身后,竹勺横在胸前像把武器,他手腕的锁链此刻亮得刺眼:“你们要带她走,先踏过我的尸体。”
“老东西,你以为退休了就能躲掉清算?” 刀疤男掏出银色手铐,链节上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当年你帮林深藏匿逃犯,这笔账也该算了。”
孟瑶突然把素描本塞进我包里,黑宝石戒指在掌心硌出印子:“告诉林深,破庙的石壁我刻到第七十个年轮了。” 她推了我一把,“往东边跑,那里有时间裂隙,他们追不上。”
机车引擎再次咆哮时,我听见张叔喊了声 “时间永不败有情人”,然后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我攥着发烫的素描本钻进巷弄,身后的负书在夜色里炸开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