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林深推来张黑色名片,边缘的暗纹在光线下泛着磷火般的蓝,“帮我找个人,我教你如何永远看不见那些数字。”
我捏着名片的指尖沁出冷汗,突然发现暗纹是由无数细小的 “终” 字组成。
02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像条嗅觉失灵的狗,在城市的褶皱里搜寻那个叫孟瑶的女人。林深给的线索只有三个:红色连衣裙,左眼角的痣,以及最重要的 —— 她头顶的数字是暗红色的负数。
“负寿命意味着时间的债务。” 他在电话里说,背景音有金属摩擦的轻响,“就像逾期未还的贷款,迟早要被催收。”
我辞掉了设计公司的工作,把积蓄换成地铁月卡和便利店饭团。在商场看见穿红裙的姑娘就追上去,在菜市场盯着卖辣椒的大婶左看右看,连做梦都在数负数的小数点后几位。
直到第七十三天傍晚,老城区的夜市救了我。张记冰粉摊的红糖香勾着人往巷子里钻,穿酒红连衣裙的女人正弯腰挑选摊上的山楂片,她头顶的 “-70.124.09:31:26” 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眶发酸。
“要多加陈皮吗?” 摊主张叔的竹勺敲着瓷碗,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手腕 —— 那里缠着和林深一样的透明锁链,只是符文已经褪色成灰白色。
女人转过身时,我看见她左眼角的痣,像用朱砂点上去的。冰镇酸梅汤在她手里的玻璃杯壁凝成水珠,顺着杯身滑进袖口,在酒红色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
“小姑娘,你盯着我看了三分钟十七秒。” 她笑起来时,痣随着眼角的纹路跳动,“是我的耳环太俗气吗?”
珍珠耳坠在她耳垂上晃悠,让我想起林深怀表的纹路。我突然注意到她无名指的银戒指,黑宝石在霓虹下泛着冷光,像凝固的血。
“我叫孟瑶。” 她伸出手,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你呢?”
“苏晚。” 我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 破庙里的香灰在空气里浮沉,穿学生制服的少女躺在草堆上,脖颈上的血正往草里渗。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割开手腕,金色的血滴进少女嘴里,他脖颈左侧慢慢浮现出一点红。
“怎么了?” 孟瑶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我盯着她头顶的数字咽了口唾沫:“你的戒指…… 很特别。”
“哦这个?” 她转动戒指,黑宝石反射的光在我脸上游移,“七十年前一个学生送的,说是能存东西。”
张叔突然咳嗽起来,竹勺重重磕在碗沿上。我看见他悄悄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锁链上的 “守” 字符文彻底隐没在皱纹里。
“要碗冰粉吗?” 孟瑶指着摊上的红糖罐,“张叔的红糖是用古法熬的,甜得很。”
我点点头,看着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素描本。封面是磨损的棕色牛皮,翻开第一页,铅笔勾勒的男人侧脸让我呼吸一滞 —— 和林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些,眼里没有那些细碎的红血丝。
“画得不好。” 她用指尖摩挲着纸页的折痕,“那时候总觉得他站在光里,连钢笔水的味道都好闻。”
冰粉端上来时,红糖在瓷碗里旋出甜腻的圈。孟瑶突然说:“你知道时间法庭吗?他们的探员总穿黑西装,撕碎的纸会变成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