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小姐跪在地上,哭着说一切都是误会,说她对太子是真心的,求太子不要赶她走。”
“太子殿下踹翻了她面前的合卺酒,让她滚出东宫。”
太精彩了。
这比我看过最精彩的戏文还要精彩。
上一世,宋锦书踩着我的尸骨,享受着太子妃的尊荣。
这一世,她梦寐以求的婚礼,变成了一场人尽皆知的羞辱。
她自食其果,真是大快人心。
但很快,我的笑意就凝固了。
“朝中御史已经连夜上了十几道折子,弹劾我父亲教女无方,欺君罔上。宋家,现在是众矢之的。”
暗卫补充道。
胸口那股畅快,瞬间被一阵沉重的压力取代。
3
我恨宋锦书和赵珩,但宋家……我的母亲还在那里。
上一世,父亲为了保全宋锦书和家族,对我被冤死一事不闻不问。
可母亲,却因思念我,哭瞎了眼睛,没几年就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不能再让她重蹈覆辙。
“赵珩呢?他除了发怒,还做了什么?”我问。
“太子殿下已将此事定性为您与七皇子的合谋,是对他的联合羞辱。他已暗中调动金吾卫,似乎想搜查城中所有与七皇子有关的产业。”
“他想找我?”
“不,”裴寂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过话头,“他是想借这个由头,削弱我的势力,顺便,把‘新娘被劫’的脏水,全泼到你我身上,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回头看他。
“那我们怎么办?宋家……”
“一个被弹劾的宋家,比一个风头正盛的宋家,对太子而言,用处更大。”
裴寂的话,让我瞬间清醒。
“你的意思是,他会保下宋家,然后利用宋家的‘罪臣’身份,拿捏我父亲?”
“不错。一个有污点的岳家,才能让他随心所欲地掌控。”
果然是赵珩的手段。
上一世的憋屈,此刻得到了初步的释放,但新的危机,又如一张大网,朝我笼罩而来。
我看着裴寂,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他拿起我面前的空茶杯,为我续上热茶。
“一只疯狗在狂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在想,该从他身上,先撕下哪块肉来。”
夜色渐深,别院里点起了灯。
我心中的烦躁,被裴寂那句话安抚了不少。
我看着他,问出了那个盘桓在我心中两世的疑问。
“上一世,你既然那么讨厌宋锦书,为何还要处处维护她?让她成为京中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
“因为,太子需要一个‘完美’的敌人。”
裴寂坐在我的对面,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弟妹,一个永远压太子妃一头的妯娌,才能最大程度地刺激赵珩的嫉妒心和宋锦书的贪欲。”
我明白了。
上一世,宋锦书没少在我面前炫耀裴寂对她的“宠爱”。
今日是西域进贡的珠宝,明日是江南特供的绸缎。
每一次,她都故意在赵珩面前提起。
而赵珩,每次都会因此对我更加冷淡,转而用更贵重的东西去赏赐宋锦书,只为了证明他这个太子比裴寂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