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算过去打个招呼？"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凡转头，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正对他微笑。她穿着组委会的制服，胸前别着工作牌。
"我是颜学姐的学妹，"女孩主动解释，"她刚才还问起你呢。"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喜欢躲着人。"女孩眨眨眼，"她说高中时每次想找你说话，你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
林凡握紧了酒杯。原来自己的逃避如此明显，原来她曾多次试图接近。
"能帮我个忙吗？"他放下酒杯，从内袋掏出钢笔和名片，在背面写下一行字，"把这个给她。"
女孩接过名片，狡黠地笑了："不自己过去？"
"这次不会跑了，"林凡看向颜书瑶的方向，"但有些话...更适合私下说。"
半小时后，林凡站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停靠区，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意。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早十点，静安公园咖啡馆。这次别假装没听见。——颜书瑶"
林凡读了三遍，将手机贴紧胸口。远处江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灯火通明如同移动的星河。他突然明白，这些年自己逃开的从来不是那些似她三分的影子，而是那个不敢面对真心的自己。
第二天早晨，林凡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咖啡馆。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久等了。"
颜书瑶出现在桌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比昨天看起来年轻许多，更像林凡记忆中的样子。
"我也刚到。"林凡撒谎道，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颜书瑶点了一杯拿铁，然后直视林凡的眼睛："所以，当年为什么假装没听见？"
这直接的提问让林凡措手不及。他以为会先有些寒暄，至少不会一上来就直面那个悬在心头十年的问题。
"我..."林凡低头搅动咖啡，"当时觉得我们差距太大。"
"成绩？我记得你一直是年级前十。"
"不是成绩。"林凡深吸一口气，"是你家住别墅区，父亲是上市公司高管，每天有车接送。而我..."他停顿了一下，"我住在学校教师宿舍后的小屋里，父亲是校工，母亲常年卧病在床。"
颜书瑶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你因为这些...拒绝我？"
"不是拒绝，"林凡苦笑，"是我不敢相信你会喜欢这样的我。"
咖啡馆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颜书瑶盯着自己的杯子，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天在天台，我鼓足了勇气才问出那句话。回家后哭了整整一晚，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林凡胸口一阵刺痛。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逃避会这样伤害她。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轻得几乎被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淹没。
"后来我明白了，"颜书瑶抬起头，"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不喜欢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