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了!"冮玲突然提高音量,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变形,"在你失约的那年冬天!"
啤酒沫溅在陈鸿的黑色风衣上,留下深色痕迹。他盯着那些扩散的圆点,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被送去德国了。"
冮玲正要摔第二罐的手停在半空。
"车祸第二天。"陈鸿转着易拉罐,"父亲发现我的读心术在事故后失控,直接联系了研究所。"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硬币大小的疤痕,"这是第七次电击治疗的印记。"
公园喷泉突然开始夜间循环,水柱腾空而起又坠落。冮玲在哗啦水声里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年前。"陈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儿童医院找冮雨。"
水雾被风吹过来,冮玲的睫毛沾了细小的水珠。她低头抠着啤酒罐上的拉环:"迟了八年零四个月。"
陈鸿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精确的数字像把刀,精准插进两人之间十年的时光裂隙。
"骨髓配型成功了。"冮玲突然说,"但术后出现排异反应。"她的指甲在铝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最后三个月,她每天都在问'那个答应来看我的哥哥什么时候来'。"
陈鸿手里的啤酒罐"砰"地砸在地上,泡沫在地砖上疯狂跳跃。他抓住冮玲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为什么不联系我?"
"怎么联系?"冮玲冷笑,"我连你全名都不知道!"她甩开他的手,"倒是你,既然能读心,现在装什么——"
"我对你无效。"陈鸿突然说。
喷泉的水柱变成血红色,夜间照明系统切换到了整点模式。冮玲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看见陈鸿额角暴起的青筋。
"从车祸那天起,我就听不见你的心声。"他向前一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她,"这十年我试过所有方法,你是唯一的例外。"
冮玲后退时撞到长椅,冰凉的金属扶手抵住后腰。陈鸿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压过来,她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在不停颤抖。
"所以耳环..."
"我每天带着它。"陈鸿从内袋掏出一个小皮夹,展开是透明夹层里的耳环,"这是唯一能证明你不是我幻觉的证据。"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冮玲看着皮夹内侧被磨白的边缘,突然伸手按在陈鸿心口。
"那现在呢?"她掌心下传来急促的心跳,"能听见什么?"
陈鸿覆盖住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只有雨声。"
十年前车祸那夜的暴雨,在此刻震耳欲聋。
冮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