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我叹为观止的,是他的解题思路。同一道难题,他往往会给出两到三种不同的解法。一种是中规中矩的「标准答案」,另一种,则是天马行空、另辟蹊径的「最优解」,总能用最简洁、最巧妙的方式,直抵问题的核心。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些枯燥乏味的公式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严谨、和谐的逻辑之美。
在周聿安的笔记里,物理不再是我的天敌,而变成了一个虽然复杂、但却充满魅力的全新世界。
一个星期下来,我的物理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那些曾经让我头疼欲裂的压轴大题,如今我也能完整地写出解题步骤,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然而,我从这本笔记里破译出的最大秘密,却与物理本身毫无关系。
那是一个同样闷热的下午,我正在研究一道关于「平抛运动」的经典例题。在周聿安那堪称完美的解法旁边,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用铅笔画的、极小极淡的符号。
——一颗歪歪扭扭的、小小的五角星。
它被画在题目中「平台高度为 10m」这个条件的旁边,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一开始并没在意,以为只是他做记号的个人习惯。
可是,当我翻到后面「匀速圆周运动」的章节时,又在一个关于向心力公式的推导旁边,发现了一个新的符号。
——一朵简笔画风格的、小小的云。
再往后,「电磁感应」部分的法拉第定律旁边,是一滴被圈起来的、小小的水珠。
这些奇怪的、带着几分稚气的符号,毫无规律地散落在笔记的各个角落。它们与严谨的物理知识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一场严肃音乐会的孩童涂鸦,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引人遐想。
强烈的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的爪子,在我心里挠来挠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开始像一个侦探,试图找出这些符号背后的规律。我把出现符号的那几页都用便签纸做了标记,翻来覆去地研究。
难道……和日期有关?
我盯着那颗五角星旁边的「10m」和另一个条件「初速度 5m/s」。
10……5……10 月 5 号?
我的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这个日期,太熟悉了。
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我的私人日记本。我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用寥寥数语,记录下每天发生的最重要或者最特别的事。
我颤抖着手,翻到去年日记本的 10 月 5 号。
那天的页面上,只有一行因为激动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校庆文艺汇演,代表班级朗诵《致橡树》,拿了一等奖!好紧张,腿一直在抖,但好像……感觉台下有一道目光,一直一直地看着我。」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大脑里仿佛有烟花炸开,绚烂,却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那个「一直看着我」的目光……会是他吗?
一个荒谬、大胆,却又无比诱人的猜测,像一粒被投进肥沃土壤的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我迫不及待地去寻找下一个证据。那朵「云」。它出现在「匀速圆周运动」的章节,而那个章节的习题里,有一个很特别的数字:「轨道半径为 11.15 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