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真的,胆怯也是真的。三年前被丢下的滋味太痛,她怕这一次,又是一场空。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陆沉舟的朋友圈更新。
只有一张照片:凌晨的城市天际线,配文“等天亮”。
叶婉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像在回应一个无声的约定。她躺回床上,把手机放在枕边,银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窗外的风停了,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叶婉闭上眼睛,心里清楚,这场拉锯战里,谁都没赢,谁也没输。
他们都在等,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等一个确定的答案,等天亮。
5 旧地的回响
考察老街区的那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陆沉舟开了辆越野车,叶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红砖墙,忽然觉得眼生又熟悉。这里是城南区的老巷,三年前他们总来,他说“等以后有钱了,就把巷尾那间带院子的老房子买下来,给你当工作室”。
车停在巷口,陆沉舟变戏法似的从后备厢拿出辆自行车——是辆半旧的女士单车,天蓝色的,车筐里还别着只褪色的小熊挂件。
“还记得吗?”他扶着车把,眼里带着点笑意,“你当年总说要骑车逛遍老巷,结果摔了一跤,哭着说再也不骑了。”
叶婉的脸腾地红了。那是大三的春天,她非要学骑车,陆沉舟在后面扶着,结果她一得意就猛蹬,连人带车摔进花丛里,白裙子沾了满身泥。他吓得抱起她就往医院跑,后来才发现只是擦破点皮,最后是他背着她,走了三站路才回学校。
“早忘了。”她别过脸,假装看墙上的爬山虎,指尖却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那天摔破的地方,现在还留着点浅疤。
两人沿着老巷往里走。墙头上的爬山虎比当年更密了,绿得能滴出水来,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沉舟走在靠车道的一侧,时不时伸手护她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这里的青石板路换过了。”叶婉踢了踢脚下的石头,“以前有块松动的,你总提醒我绕着走。”
“嗯,去年雨季塌了一小块。”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墙根,“你当年总爱在这堵墙下画画,说爬山虎的线条像波浪。”
叶婉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确实在这里画过无数张速写,陆沉舟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给她扇扇子,看她画累了就递上冰镇的橘子汽水。有次她画得太投入,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发顶说:“晚晚,等毕业那天,我就在这里求婚好不好?”
那时她以为是玩笑,红着脸捶他:“谁要嫁给你。”
此刻站在同样的地方,陆沉舟忽然开口,语气和当年一样认真:“当年在这里,我想过毕业就求婚。”
叶婉的眼眶猛地发酸,抓起脚边的小石子踢出去,石子“咚”地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他脚边。“陆总记性真好。”她的声音有点哑,“可惜没能如愿。”
陆沉舟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那颗石子,放进她手心。石子被晒得暖暖的,像他当年握过的温度。
往前走了几十米,拐过街角,就看见那家“旧时光书店”。木质招牌褪了色,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海报,还是三年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