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爷爷,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是小陆和小苏?好久没来了!”
叶婉愣了愣,没想到老板还记得他们。大学时他们每周都来,陆沉舟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建筑杂志,她就在旁边翻画册,临走前会订一本当月的《建筑周刊》。
“来看看老街区,顺便考察下。”陆沉舟笑着打招呼。
“考察?”老爷爷往他们身后看了看,“还是跟以前一样,小苏负责画图,小陆负责拎包?”
叶婉的脸又红了。以前她总把画具往他怀里塞,说“你力气大,就该当苦力”,他从不反驳,只笑着说“那你得请我吃冰棍”。
“爷爷,我们是来工作的。”她解释道。
“工作好,工作好。”老爷爷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当年订的《建筑周刊》,还在我这儿存着几本呢。后来没见你们来取,我就替你们收着了,要不要看看?”
叶婉和陆沉舟同时沉默了。
那些没取走的杂志,停留在三年前的六月。她记得最后一次来,陆沉舟把杂志往她包里塞,说“下个月我去北方,你自己来取”,她当时还赌气说“谁要你的破杂志”。
“不用了爷爷,”陆沉舟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您扔了吧。”
“哎,怪可惜的。”老爷爷摇摇头,没再追问。
离开书店时,叶婉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老爷爷正把几本杂志往柜台上摆,封面朝外——是她最喜欢的那期,专题是“老巷改造中的温情设计”。
走回巷口的路上,没人说话。阳光穿过枝叶,在陆沉舟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是枚书签,用晒干的栀子花做的,压得平平整整,边缘有点卷了。
“上次在书店找到的,”他的指尖有点抖,“你当年总爱夹在速写本里。”
叶婉捏着那枚书签,栀子花香仿佛还留在上面。她想起无数个午后,他在老巷里摘了栀子花,笨拙地压成书签,说“这样你的画就有香味了”。
原来有些回忆,根本不用刻意记起,就藏在老墙的褶皱里,藏在书店的旧杂志里,藏在他递过来的书签上,轻轻一碰,就漫出甜来。
她抬头看陆沉舟,他正望着她,眼里的光像老巷上空的星星。叶婉忽然觉得,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三年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6 第三方的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