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送最终版的软装清单过去,秘书说陆沉舟在里间。她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时,正撞见他对着办公桌角落发呆。
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刚好落在他手边的小陶盆上。那是株半死不活的玉露,叶片皱巴巴的,右上角缺了个小口——叶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她大三时送他的生日礼物,亲手捏的陶盆,结果烤坯时温度没控制好,磕掉了一角。分手那天,她以为他早扔了。
“陆总办公室还养多肉?”她故意让声音带点嘲讽,指尖却攥紧了文件袋。
陆沉舟猛地回神,眼里的怔忡还没褪去,被她撞破心事似的,耳根泛起薄红。“助理养的,”他含糊道,“没来得及扔。”
叶婉扯了扯嘴角,视线扫过他的办公桌。文件堆里露出个相框的角,她刚想细看,陆沉舟已经不动声色地用文件夹挡住了。
“清单放这里?”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嗯。”他别过脸,看向窗外。
叶婉放下文件,转身时余光还是瞥见了相框里的照片——是毕业照那天拍的,她穿着学士服,踮脚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而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走出陆沉舟的公司,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涌进来一群人。叶婉退到楼梯间等下一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忽然就红了眼。
刚才他盯着照片的眼神,太像过去的他了。像那个在图书馆帮她暖手袋充电的男生,像那个在雪夜把她的围巾裹到自己脖子上的男生,像那个说“叶婉,等我攒够钱就求婚”的男生。
可他明明也是那个说“我们不是一路人”的陆沉舟。
手机震了震,是陆沉舟的消息:“咖啡凉了,下次让助理送热的。”
叶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不用麻烦陆总”几个字上悬了悬,最终一个字没回。楼梯间的风灌进来,吹得她眼睛发涩,她抬手抹了把脸,摸到腕间的银镯——原来有些东西,就算隔着三年时光,隔着刻意的疏远,还是会在某个瞬间,像根细刺,轻轻扎一下,就疼得人喘不过气。
而她和他,就像这枚旧银镯,看着断了,实则早有看不见的纹路,把两个人缠得死死的。
3 未说出口的告别
凌晨两点的设计工作室,只剩下叶婉和陆沉舟两个人。
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映着满地散落的图纸。项目现场突发渗水事故,原定的防水方案必须全部推翻,甲方要求天亮前拿出新方案,两人已经连轴转了十四个小时。
叶婉揉着发酸的脖颈,笔尖在图纸上顿了顿,墨点晕开一小团污渍。她习惯性地把笔杆往嘴边送,刚碰到唇角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陆沉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别咬了,”他把牛奶递过来,“加了点蜂蜜。”
叶婉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忽然想起大学时他总在考前帮她泡热牛奶,说“喝了不容易犯困”。她低头抿了一口,甜意漫过舌尖,却没压下眼底的红血丝。
“这里的排水坡度要改到5%。”陆沉舟俯身,手指点在她画错的位置,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不然还会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