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的指尖在那个明媚的笑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温柔,与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格格不入。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手机屏幕,再次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离着我刚刚签下名字时残存的一丝侥幸和伪装。
“记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办公室沉重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进我的耳膜和心脏,“你只是赝品。”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浅淡、却足以冻裂灵魂的弧度,目光在我因签下名字而微微颤抖的手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我强作平静却依旧苍白的脸上。
“做好你该做的事。”
***
“啪嗒。”
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惊醒了沉溺于旧日冰海中的我。我茫然地抬起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被我扯下的、刻着“LW”的细链。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窗外,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加狂暴,密集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玻璃,发出令人心悸的噪音。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瞬间将昏暗的客厅映得一片死寂的亮白,紧跟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将这栋奢华的牢笼彻底劈开。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咆哮声,轮胎粗暴地碾过积水路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声音在雨幕中异常刺耳,最终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停在了主楼门口。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冰冷黏腻,瞬间爬满了全身。
沉重的雕花大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更加汹涌的风雨和寒意。管家老陈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一个身影后面。伞极力地倾斜着,试图为那个身影遮挡风雨。
傅斯年大步走了进来。他肩头似乎被雨水打湿了少许,但整个人依旧挺拔、强势,带着一种风雨也无法撼动的冷硬气场。然而,与他平日那种掌控一切的冷漠不同,此刻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竟奇异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焦灼的、压抑着巨大情绪波动的神情。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辨的亮光,像是冰封的湖面下突然涌动的暗流。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一秒,仿佛我只是空气,是角落里一件碍眼的摆设。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门口那个即将踏入的身影上。
黑伞的边缘抬高,露出伞下的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衣摆处沾了些微雨水的湿痕。她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紧张,一只手紧紧挽着傅斯年的手臂,纤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她抬起了头。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脸上。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回心脏,冲撞得胸腔剧痛。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那根项链的金属链几乎要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