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裴砚深转身走向墙角的铁柜,钥匙串在指间叮当作响,"你妈当年,也是这样盯着我看。"
铁柜打开的瞬间,沈知意听见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病历本,封皮上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沈知意 1999-2015"。
"2015年3月12日,左手尺神经断裂,行断肢再植术。"裴砚深翻到某一页,声音像块冰砸在地上,"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是你继母代签的。"
沈知意的手指死死抠住木凳边缘。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冬天,继母揪着她的头发往机床边拖,嘴里骂着"赔钱货",而她挣扎时撞翻了铁盒,里面的设计图散了一地。鲜血滴在图纸上的"雪中蝶"图腾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那天你救的人,"裴砚深突然把病历本拍在她膝头,"不是我。"
沈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记忆里那个雪夜:十五岁的自己缩在机床旁,鲜血模糊了视线,有个少年举着伞冲过来,用自己的围巾裹住她流血的手,说"沈小姐,疼的时候就咬我的手"。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裴砚深,可此刻病历本上的手术记录显示,那天她根本没见过他。
"真正的救命恩人,"裴砚深从口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是躺在ICU的江挽月。"
照片里的女孩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像张纸,手腕上缠着层层纱布。沈知意认出那是江挽月,可照片里的她,左眼蒙着和她现在一样的银灰色眼罩。
"二十年前,"裴砚深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妈沈清欢是脑外科主任,江挽月的父亲江明远是药剂科科长。他们联合研发新型麻醉剂,却在临床试验时出了问题。"他翻开另一页病历,"江明远为了掩盖医疗事故,开车撞死了你妈。而我,"他掀起自己的左眼皮,露出空洞的眼窝,"是被江明远故意撞瞎的。"
沈知意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江挽月的脸。她想起昨晚在阁楼,江挽月用沾血的手抓她的裤脚,说"阿深他...他今天又犯病了",语气里的恐惧不像是装的。她又想起江挽月手腕上的针孔,密密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扎过——那是长期注射神经抑制剂的痕迹。
"所以你囚禁我,"沈知意抬头看他,"是为了..."
"为了查真相。"裴砚深打断她,"你妈临终前给我发了封邮件,说'雪中蝶的翅膀,藏着当年的真相'。"他指向墙角的檀木匣,"而江挽月,是我爸养在身边的棋子。她每天给我吃的药,"他掏出药瓶晃了晃,"是致幻剂。"
地下室的灯突然闪了闪。沈知意看见墙角的老式座钟开始转动,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和她记忆里那个雪夜的时间分毫不差。
"阿深?"
女声从楼梯口传来。江挽月穿着墨绿丝绒裙,端着托盘站在阴影里,手腕上的纱布渗出淡红的血。她看见沈知意时,瞳孔猛地收缩,托盘上的瓷碗"当啷"摔在地上。
"沈小姐?"她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在这儿?"
裴砚深的手指扣住沈知意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他的眼神像把刀,扎得江挽月步步后退:"江医生,该吃药了。"
江挽月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病历本,突然笑了:"你终于发现了?"她掀开自己的裙摆,露出小腿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这些抑制剂的剂量,足够让一个人疯三年。你以为你妈是被车撞死的?"她指向沈知意,"你以为你手残疾,是他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