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裴砚深站在她身后,呼吸喷在她后颈,"你妈当年为了救我,替我挡了车祸。可我爸...他不仅毁了沈家,还伪造了医疗记录,说她死于心脏病。"
沈知意的手指抚过设计图上的字迹,那是母亲的笔迹,比记忆中更颤抖。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在裴家老宅的阁楼里,有个穿墨绿丝绒裙的女人给她送过桂花糕,说:“小意,要好好活着。”
"那你..."她转身看向裴砚深,"你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我才发现,"裴砚深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在檀木匣上,"当年车祸的司机,是江挽月的父亲。"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而江挽月,是我爸养在身边的棋子。"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沈知意这才注意到,他们进阁楼时,楼梯扶手的玻璃已经被砸得粉碎。风雪从破洞里灌进来,卷着几片碎玻璃落在她脚边——其中一片,正好扎进她光着的左脚脚背。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去捂脚背。
裴砚深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碎玻璃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蹲下去,抓住她的左脚,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她的左手还保持着护着的姿势,掌心里全是血,那道十五岁留下的疤痕被玻璃划得更深,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碎玻璃上,像朵正在绽放的红梅。
"你..."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你的手..."
沈知意这才想起,刚才在楼下,她为了护住母亲的帕子,徒手接住了砸下来的玻璃。此刻她的左手像块浸了水的红布,指缝间的血把雪地染成了暗红色。
"没事..."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就是...割破了。"
裴砚深突然把她抱进怀里。他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疼,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那时她蹲在裴家大院的屋檐下,看着他举着伞站在雪地里,对她说:"沈小姐,别怕,我带你回家。"
"沈知意,"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哑,"从今天起,你别想离开我。"
沈知意想挣扎,可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在一起。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阁楼的窗户染成了白色,老张的喊叫声早就被淹没在风雪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鲜血还在往外流,滴在他的大衣上,晕开一个个暗红色的圆。而在那些血滴中间,隐约能看见母亲绣在帕子上的并蒂莲,正随着心跳,一点点绽放。
第二章 烬夜
地下室的霉味比阁楼更重,混着铁锈和陈年纸张的气息,像块浸了水的破抹布捂在鼻尖。沈知意被推搡着踩过青石板,左脚的伤口被碎玻璃划得更深,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块上。她瞥见墙角堆着几摞檀木匣,最上面那个的铜锁上,还挂着半枚褪色的珍珠——和她昨天在珠宝展拍到的、江挽月戴的那串珍珠项链上的珠子,纹路一模一样。
"到了。"裴砚深松开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按在墙边的木凳上。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混着血的黏腻,像块化不开的蜜蜡。
沈知意抬头看他。他摘了眼罩,左眼的疤痕从眉骨斜贯到下颌,像条狰狞的蜈蚣。昨天在阁楼里,她只看见那半片银灰色的眼罩,此刻才看清这道疤的走向——和她左手腕的疤痕,竟在同一条直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