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却让沈知意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冬夜。那时她被继母罚在雪地里跪到凌晨,是他撑着伞站在她面前,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住她冻僵的脖子:"沈小姐,疼的时候就咬我的手。"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总在她被欺负时出现的"哥哥",其实是裴氏集团的太子爷。而三天前在珠宝展,他戴着银丝眼镜,站在她设计的"雪中蝶"项链前,说了句让她心跳漏拍的话:"这只蝶的翅膀,应该是对称的。"
"不。"她把帕子攥进手里,抬头时正撞进他蒙着眼罩的眼睛,"这是我妈妈的东西。"
裴砚深的瞳孔缩了缩。他抬脚走向沈知意,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像敲在沈知意的心脏上。她想跑,可左腿突然抽痛——是老寒腿犯了,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更别说这零下十度的暴雪夜。
"沈小姐,"他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确定要护着这个?"
沈知意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而江挽月已经爬到了她脚边,正用沾血的手去够她的裤脚:"救我...阿深他...他今天又犯病了..."
"闭嘴!"裴砚深反手把沈知意拽到身后,枪托重重砸在江挽月手腕上。沈知意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她本来想拍张照片发给他,证明自己没撒谎说见过沈夫人的设计稿。
可手机刚掏出来,就被裴砚深夺过去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刚好遮住了相册里那张扫描件——母亲临终前用颤抖的手画的"雪中蝶"设计图,右下角的暗纹里,藏着一行极小的字:"12月24日,真相在阁楼。"
"沈小姐,"裴砚深突然笑了,眼罩下的左眼泛着红血丝,"你以为我要抢你的设计图?"他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纸,正是沈知意三天前在珠宝展拍到的设计图复印件,"我裴砚深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设计图边缘有行批注,是裴砚深的字迹:"母亲死亡证明编号071224,与沈夫人病历时间吻合。"
"你..."她的声音发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裴砚深突然拽着她的手腕往阁楼拖,"你妈当年车祸死的,不是意外。"
沈知意的左手腕传来剧痛——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绷带松开了,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被雪风吹得通红。她挣扎着回头,看见江挽月正蜷缩在雪地里,嘴里念叨着什么。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脸上,她听不清,却看见江挽月手腕上的针孔里,渗出黑色的血。
"阿深,"江挽月的声音越来越轻,"药...药在阁楼第三排...檀木匣..."
裴砚深猛地顿住脚步。他松开沈知意的手,转身冲进阁楼。沈知意趁机蹲下去,捡起江挽月掉落的药盒——上面印着"氯丙嗪",是治疗精神分裂的处方药。
"沈小姐,"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快跑吧...裴先生说...说他要把您锁在阁楼里..."
沈知意没听。她跟着裴砚深冲进阁楼,霉味混着檀木香扑面而来。第三排檀木匣半开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设计图,最上面那张的右下角,果然有行极小的字:"致阿深,二十年前欠你的,我用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