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上周开始,这铺子突然就火了。
最先发现的是巷口修鞋的老张。他说有天凌晨,天还没亮透,就听见小胖家铺子里传来“咚咚”的剁馅声,比平时响得多,像是在剁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等他天亮摆摊时,铺子门口竟排起了队,有穿西装的年轻人,还有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都伸长脖子往屋里瞅,嘴里念叨着“就等这口鲜”。
老张凑过去问排队的人:“这包子铺以前不就这样?咋突然这么多人?”那人咂咂嘴,神秘兮兮地说:“你不知道,他家最近的肉馅换了方子,香得邪乎,吃一口能惦记三天,昨天来晚了都没买着。”
这话一传开,排队的人更多了。每天天不亮,巷子里就挤满了人,队伍能从铺子门口绕到巷口,连隔壁镇子的人都开车来买。小胖家的包子也涨价了,以前一块钱两个,现在三块钱一个,还限量,每人最多买五个,可再贵也有人抢,拿到包子的人都迫不及待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眼睛发亮,像是着了魔。
我听说后,拽着张晓雅特意绕到巷子口看。只见铺子门大开着,蒸汽腾腾地往外冒,把胖丫妈的脸遮得模糊,只能看见她手速飞快地捏包子,面团在她手里转一圈,褶子就捏好了,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胖丫蹲在门口的矮凳上,负责收钱递包子,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只是眼神有点直,有人多问两句“这馅到底是啥肉”,他就咧开嘴重复:“我妈说,是‘好肉’,吃了补。”
张晓雅站在人群外,那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过来,比在学校吃的那口更冲,香得发腻,里头混着的腥甜气也更明显,闻着让人胃里发紧。她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咬开包子,肉馅红得发黑,油汁滴在手上,他居然伸出舌头舔了个干净,嘴角还沾着点暗红的渣,眼神痴迷得吓人。
“你看那肉馅,”张晓雅拽了拽我的胳膊,声音发颤,“是不是有点太红了?”
我正盯着队伍,咽了口唾沫:“红才新鲜啊,肯定是好肉。等会儿咱们也排个队,我再尝尝。张晓雅拽着我走吧我不想吃”
刚要绕过排队的队伍,就见小胖妈从屋里探出头,眼神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张晓雅身上,突然扯着嗓子喊:“胖丫,给你同学留两个!”声音尖细得不像平时那个说话慢悠悠的女人,听得人耳朵疼。
胖丫立刻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包子,用油纸包好递过来,脸上的笑有点僵硬:“给,我妈说……专门给你们留的。”
那包子在手里烫得灼人,张晓雅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她看着铺子里蒸腾的白雾,总觉得那雾气后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而那些抢着买包子的人,眼睛里闪烁的不是馋意,更像是一种被勾住魂的迷醉。
回去的路上,看见路人经啃完了一个,咂咂嘴说:“果然比上次更香,就是……好像有点塞牙。”他伸手抠了抠牙缝,拽出一小缕细细的、发白的筋,随手弹掉了。
张晓雅攥着没吃的包子,油纸被热气浸得发软转角丢进垃圾桶,“秋秋走我们去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