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还给我，聊天记录已经清空，林小雨的号码进了黑名单。室友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找借口溜了。
下午的体育课我逃了，躺在宿舍床上发呆。手机突然震动，是秀秀发来的压缩包，文件名是「鹏哥哥的童年」。
点开后我头皮发麻——里面是几百张我在福利院的照片，有些连我自己都没见过：七岁换门牙时缺着牙傻笑；九岁在院子里光膀子冲凉；甚至还有我十二岁第一次梦遗后偷偷洗床单的背影......
「鹏哥哥的每一岁我都存着哦~」紧接着又一条，「PS：刚才有个叫张雨晴的学姐加你微信，我帮你拒绝啦~」
我气得直接打电话过去："秀秀，你这是侵犯隐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抽泣声："......鹏哥哥凶我。"
"我不是......"
"你明明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她的声音带着鼻音，"现在连照片都不让我存了？"
我捏着眉心："这不是一回事......"
"那我把照片删了，"她突然说，"但你得答应今晚陪我去个地方。"
夜幕降临时，秀秀带我来到校外一家纹身店。霓虹灯牌上写着"刺青·穿刺"，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金属饰品。
"你要纹身？"我皱眉。
秀秀摇头，从包里掏出两张照片——是我们六岁时在福利院的合影，她穿着我偷来的公主裙，我头上扣着铁盆假装是骑士。
"我想把这个纹在心跳的位置。"她指着照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我喉咙发紧："太疼了，而且......"
"鹏哥哥陪我我就不怕疼。"她拽着我进店，对纹身师说，"我们要情侣纹身。"
我瞪大眼睛："我没说要......"
"反悔的话，"秀秀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就把鹏哥哥穿裙子的照片发到校园论坛。"
纹身师是个花臂大叔，看了看照片说图案太小，建议简化成两个字母"Z&S"。秀秀坚持要原图，最后妥协成火柴人版。
当她脱掉衬衫露出后背时，我立刻转身面朝墙壁。身后传来秀秀的轻笑："鹏哥哥小时候还帮我洗澡呢。"
"那时候你六岁！"
"现在你也可以帮我洗呀......嘶......"她突然倒吸冷气。我忍不住回头，看见她咬着嘴唇，针头正扎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渗出血珠。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秀秀从小就怕疼，有次摔破膝盖，哭得全院都能听见。而现在，她为了把我们的回忆刻在身上，硬是一声不吭。
纹身结束已是深夜。秀秀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却笑得灿烂："现在鹏哥哥永远在我身上啦。"
回校路上经过药店，我买了消炎药膏。秀秀突然说："背我。"
"啊？"
"脚疼。"她耍赖似的蹲在地上。我无奈地转身蹲下，她立刻跳上来，双臂环住我的脖子，脸颊贴着我后颈。
秀秀轻得像片羽毛，呼吸拂过我耳际："鹏哥哥还记得吗，有次我装病，你也是这样背我去医务室的。"
"然后被护士发现你偷吃山楂丸装发烧。"我忍不住笑出声。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秀秀突然收紧手臂："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她的声音太轻，几乎被风声淹没。我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托着她往上颠了颠。她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和背后新纹的图案一样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