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晚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喧嚣的音乐,“清醒点,看着我。”
男孩努力聚焦,视线在她冷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没认出是谁,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苏晚松开他的下巴,无视旁边几个男人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从手包里摸出那个极其违和的Hello Kitty粉色打火机,“啪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认识这个吗?”她晃了晃打火机。
男孩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又看看苏晚,眼神依旧茫然,但似乎被那点光亮吸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够了。苏晚心里冷笑。管他认不认识,工具人罢了。
她“啪”地合上打火机盖,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个半醉的男孩惊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拽住他纤细的手腕——触手是温热的皮肤和清晰的骨节。力气意外地不小,直接把他从沙发里拖了起来。男孩踉跄了一下,撞在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酒气瞬间将她包围。
“你他妈谁啊?懂不懂规矩?”花衬衫男猛地站起来,伸手想拦。
苏晚头也没回,空闲的那只手闪电般抄起桌上一个还装着半杯威士忌的方口玻璃杯,手腕一扬,琥珀色的液体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哗啦”一声,全泼在了花衬衫男那张惊怒交加的脸上。
“滚开。”她的声音比杯里的冰块还冷。
趁着花衬衫男被泼懵、另外几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彪悍镇住的瞬间,苏晚拽着还在发愣的男孩,像拖着一个大型人形挂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硬生生从卡座挤开人群,朝着酒吧出口走去。身后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咒骂,很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鼓点里。
夏夜温热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酒吧里令人窒息的浑浊。苏晚松开手,男孩立刻弯腰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身体抖得厉害。
苏晚站在霓虹灯牌下,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他吐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狗。她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男孩喘息着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酒还是眼泪。他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纸巾,又看看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谢…谢谢。”他接过纸巾,声音嘶哑得厉害,胡乱擦了擦脸。
苏晚没应声,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逡巡。年轻,非常年轻,顶多二十出头。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冷白,五官干净漂亮得不像话,尤其那双眼睛,此刻褪去迷蒙,显出一点清亮的光,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带着点无辜的委屈感。像个……刚出社会、不谙世事的漂亮笨蛋。
“叫什么?”苏晚开口,直奔主题。
“江澈。”男孩小声回答,带着点鼻音。
“江澈。”苏晚重复了一遍,名字倒是不错。“成年了吗?”
江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似乎被这直白的问题冒犯到了,但又不敢反驳,闷闷道:“……成年了。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