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钢印落下,尘埃落定。
两个鲜红的小本本被工作人员微笑着递了出来。
苏晚率先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那个昂贵的通勤包里,动作随意得像塞进一张超市小票。她侧头,墨镜转向还捧着小红本、有些发怔的江澈,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新婚的喜悦:“走了。去搬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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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大平层,装修是极致的现代简约风,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冷硬,纤尘不染,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精英气息,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样板间,而非一个“家”。
江澈拎着他那个不大的行李箱,局促地站在光可鉴人的玄关。行李箱很旧,边角磨损得厉害,与他干净漂亮的外表格格不入。他看着苏晚利落地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深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倒水,对他这个“新婚丈夫”的存在视若无睹。
“你住那间。”苏晚没回头,用下巴随意点了点客厅旁边一扇紧闭的房门,“客卧。里面有独立卫浴。生活用品你自己添置,账单留好,月底找我报销。公共区域保持整洁,垃圾自己分类按时丢。我工作很忙,没事别打扰我。”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倚在岛台边,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新入职的实习生:“最重要的一条,江澈,”她语气加重,“在公司,尤其是在‘盛景’,我们就是陌生人。明白吗?”
“盛景”两个字像冰锥,刺得江澈一个激灵。他猛地抬头,清澈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掠过震惊和慌乱:“盛景?你…你在盛景工作?”
苏晚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挑了挑眉:“怎么?有问题?”她放下水杯,双手环胸,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别告诉我,你恰好也在盛景?或者你哪个亲戚朋友在?提前说清楚,别给我搞出什么裙带关系的麻烦。”
“不…不是!”江澈连忙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行李箱的拉杆,眼神有些闪烁地避开苏晚的直视,“我只是……听朋友提过,那是个很大的设计公司……很厉害。”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心虚。
苏晚没深究,只当他是小地方来的,对大城市的大公司有种天然的敬畏。“知道厉害就好。我在设计部,职位不低。所以,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行为。在盛景,叫我‘苏总监’。”她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
“知道了,苏…苏总监。”江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嗯。”苏晚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拿起包和水杯,走向自己的主卧,“自己收拾。冰箱里有速食,饿了自己弄。别动我的咖啡机和书房。”主卧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江澈一个人,和他那个孤零零的旧行李箱。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道,冰冷而空旷。他慢慢蹲下身,拉开行李箱的拉链,里面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厚厚的、翻得起了毛边的设计图册,还有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旧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