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幕降临,我揣着香,战战兢兢来到大王洞。洞口张灯结彩,几十个妖怪聚在一起吵吵嚷嚷。高座上的黑熊精——浪浪山大王正拍着石椅扶手大笑:"天助我也!小的们,准备设伏!"

我刚踏进大王洞,上百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洞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妖怪们狰狞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黑熊精高踞在虎皮石座上,獠牙上还挂着半块生肉,咧开血盆大口:"哟,我们的'老祖'来了。"

洞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野猪精把酒碗往石桌上一砸,溅出的劣酒散发着刺鼻的酸味;花豹精故意用爪子刮擦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可恶的是那只红毛狐狸,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花。

我强作镇定,用爪子捋了捋胡须,发现指尖沾上了冷汗。这动作引得蛇精"嘶嘶"发笑,她盘在石柱上,鲜红的信子一吐一吐:"老耗子,你的胡子都在发抖呢。"

"大王,"我故意提高嗓门压下那些嘲笑,"关于唐僧一事..."

"不必多说!"黑熊精一掌拍碎石桌一角,飞溅的碎石擦过我的耳朵,"明日你负责把唐僧引入陷阱,事成之后,分你一条胳膊!"

我急得直搓爪子,指甲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万万不可啊!那唐僧有三个徒弟,个个神通广大..."

"放屁!"蛇精突然从梁上垂下来,冰凉的鳞片擦过我的鼻尖,"听说就一个猴子有点本事,其他都是酒囊饭袋!"

洞内顿时炸开了锅。野猪精拍着肚皮嚷嚷:"我要吃大腿!肥瘦相间的后腿肉!"花豹精舔着爪子:"心肝留给我,听说吃了能明目。"最恶心的是那群黄鼠狼精,围着石桌手舞足蹈:"骨头熬汤!骨髓最补!"

我缩着脖子退出妖洞时,听见黑熊精正在吩咐小妖:"盯着那只老耗子..."

回到浪浪寺,我钻进破佛像后的老鼠洞,爪子抖得几乎握不住偷来的毛笔。这半张黄纸是从土地庙的功德簿上撕的,墨水是蹭的私塾先生的砚台。我歪歪扭扭地写下:"浪浪寺有妖作乱,求圣僧降妖!"

写完后我得意地搓着爪子,墨迹未干就按上了个爪印。趁着月色,我溜进附近村庄,把字条塞进几户人家的门缝。有户人家的看门狗嗅到我的气味狂吠起来,我吓得差点现出原形,慌乱中把最后一张字条塞进了鸡窝。

"嘿嘿,"我躲在寺外的老槐树上,看着村里陆续亮起的灯火,"这下唐僧师徒肯定能收到消息!"我捋着胡须盘算,等他们来了,我就装模作样打两下,然后抱头鼠窜。既完成了尊者的任务,又不用真跟那孙猴子拼命。

月光下,我的影子投在破庙的断墙上。

我的字条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转眼间就燃遍了整个妖界。才过了一夜,浪浪山方圆百里的妖怪都躁动起来了。

大王洞、云窟洞、、、、、、狗狗洞里彻夜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声响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我躲在洞外的老槐树上,透过气窗偷看:花豹精在石头上磨着它的钢爪,每磨一下就溅起一串火星;蛇精盘在梁上练习毒雾喷吐,把几个小妖熏得直翻白眼;最可笑的是那头野猪精,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现在居然举着两个石锁在练力气,肥肚子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